陈十安手指轻捻,第二针刺入命门穴。
造化之力分成两股,一股温润如水,沿着经脉缓缓流淌,修复那些细微的裂痕。
一股凌厉如刀,直接冲向淤塞的地方,强行疏通。
李二狗在睡梦中皱了皱眉,闷哼了一声。
陈十安知道,虽然李二狗陷入沉睡,但还是能感受到疼,暗伤被触动的时候,比受伤的时候还疼。
陈十安额头开始出汗。
造化之力是维持他寿元的根本,这次施针不同于战斗,战斗时是用造化之力催动,虽有消耗,只要不透支,就不会动了寿元的根本。
但这次疗伤,是把造化之力渡出去,源源不断的流失,结果就是每一缕青光渡出去,他自己就虚弱一分。
第三针,第四针,第五针。
银针一根根刺入,陈十安的脸色越来越白,就连嘴唇都没了血色。
造化之力在李二狗体内游走,所过之处,裂痕愈合,淤塞疏通,经脉被拓宽、加固。
李二狗的呼吸渐渐变得绵长有力,周身隐隐有土黄色的光晕流转,那是玄武真意被激发的征兆。
第六针刺入的时候,陈十安眼前突然一黑,差点倒下去。他赶紧停手,扶住炕沿缓了缓才继续。
时间一点点过去,秦雪还坐在门口,一动不动。
天快亮的时候,陈十安终于收针。
他把银针一根根拔出来,收回针囊。
李二狗还在睡,呼吸比之前沉稳的多,整个人的气息像一座山,厚重而安稳。
陈十安扶着墙站起来,腿一软,差点跪地上。他咬着牙,一步一步挪到门口,拉开门。
秦雪听见动静回头,一看他脸色,赶紧伸手要扶:"十安!你没事吧?"
陈十安侧身避开,摆摆手:"没事,就是消耗大了点。"
"你这脸色……"
"睡一觉就好。"陈十安眼前一阵阵眩晕,"二狗哥还要睡一会儿,你看着点他。"
他慢慢走回自己房间,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滑坐下来。
他喉咙一紧,一口血吐出来,苦笑了一声:"又折了俩月。"
陈十安撑着地面站起来,摸黑走到炕边盘膝坐下,开始打坐恢复。
青丘,狐族祖地。
胡小七站在九尾冢入口,姥姥站在他面前,白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神色严厉:"知道为啥叫你回来不?"
"……知道。"小七低着头,"燃血祭尾的事。"
"还有呢?"
"透支了潜力。"
"你还知道透支了?"姥姥瞪他,"几次了?三次?四次?你当自己是九尾天狐啊?有十条命给你烧?"
小七不敢吭声。
姥姥语气缓了缓:"小七,你跟陈十安历练,姥姥不拦你,但你的根基要是毁了,别说帮他,你连自己的命都保不住。"
"姥姥,我……"胡小七眼睛红了
姥姥转身,面向九尾冢的入口,叹口气:"你几次燃血祭尾,血脉根基已经伤了。正常情况下,你再难成长为真正的九尾。"
小七的心猛地一沉。
"但还有一个办法,进入九尾冢,接受先祖赐福。"
九尾冢是狐族禁地,平时绝不开启,小七也只听说过没见过。
"九尾赐福,只有族长有资格接受,而且要面临重大危机时才开启。"姥姥看着他,"你进去之后,要承受九道狐火焚身之痛。撑得住,血脉重生,有机会成为真正的九尾。撑不住……"
"撑不住咋整?"小七问。
"灰飞烟灭。"
小七咽了口唾沫。
姥姥没催他,静静等着他做决定。
过了半晌,小七抬起头:"姥姥,我去。"
"想好了?"
"想好了。"小七挺起胸膛,"兄弟们都在进步,我不能拖后腿。"
姥姥欣慰地点了点头:"好。"
姥姥双手结印,口中念诵古咒,九尾冢的石门缓缓开启。
冢内可不是阴暗的墓穴,而是一处与外界隔绝的异空间。
夜空中悬挂着九颗星辰,排成狐尾的形状,中央悬浮着一道巨大的虚影,那是一只九尾天狐,通体银白。
小七跟着姥姥走进来,被眼前的景象震得说不出话。
"跪下。"姥姥低声说。
小七跪倒在地。
先祖虚影低下头,目光落在小七身上,打量一番后开口:
"吾之后辈,血脉稀薄,但意志尚可。九尾赐福只给愿为族群牺牲者。你,可愿承接吾之血脉,守护青丘,守护狐族?"
"小七愿。"胡小七朗声开口。
先祖虚影点头,身后九条尾巴同时扬起,化作九道狐火,从九天之上坠落,直直撞入小七体内。
"啊!"
小七惨叫一声,四条尾巴同时燃烧起来。
那火是从血脉深处烧起来的,灼烧每一根骨头,每一条经脉。
痛,痛到想死。
小七倒在地上,浑身抽搐,牙齿咬得咯咯响。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被撕碎,然后重组,再撕碎,再重组。
"小七撑住!"姥姥语带焦急,"撑不住就是死!"
小七的眼睛血红一片,不,他不能死,他还要回去,先生他们还在等他,死了就再也见不到了。
小七发出一声嘶吼,四条燃烧的尾巴猛地扬起,在狐火中舞动。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一年。
小七缓缓睁开了眼睛,他还在九尾冢中,九颗星辰依旧悬挂在夜空。
但他感觉跟之前不一样了,身体里像多了一座火山,随时能喷发出毁天灭地的力量。
他回头看去,四条尾巴完好无损,而在它们旁边,一条崭新的尾巴正缓缓舒展。
第五条尾巴!
不是银针激发出临时的,不是燃血祭尾换来的,是真正的、属于自己的第五条尾巴。
而且尾巴上的火焰变了,从之前的破灭真火,变成了一种更纯净的白色火焰。
"这是……九尾天火?"小七喃喃道。
"九尾天火,可焚尽世间一切污秽。"先祖虚影的声音渐渐远去,"去吧,后辈。记住你的誓言。"
虚影消散,九颗星辰的光芒也渐渐暗淡。
姥姥走过来,扶起小七,满脸都是心疼:"好孩子。"
"姥姥!"小七兴奋得蹦起来,"我长出第五尾了!我还有九尾天火了!"
"看见了看见了,别蹦跶,刚受过赐福,稳当点。"
"哎呀这是过了多久了?我得赶紧回哈城!"小七急不可耐,"先生他们还在等我呢!"
"急什么,歇一天再走。"
"不歇了!"小七尾巴摇得跟电风扇似的,"我现在浑身是劲,恨不得马上找个人打一架!"
姥姥无奈地摇摇头:"行吧行吧,路上小心。"
"好嘞!"小七冲姥姥鞠了个躬,转身就往外跑,跑到门口又停下来,"姥姥,谢谢您!"
"快滚吧,小狐崽子。"姥姥笑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