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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7章 师徒叙话

    陈十安错开眼,微微低下头。

    陈镇岳盯着他,眼神暗了暗:"说话。"

    "……十、十个月。"陈十安声音小下来,怕师父担心又赶紧补充一句,"可能再多点,也可能少点,但还有时间想办法……"

    陈镇岳张了张嘴,又张了张嘴,最后叹口气。

    陈十安嘻嘻笑起来:"哎呀师父,还有时间呢,您别……"

    "你给我闭嘴。"

    陈镇岳站起身,哆哆嗦嗦指着陈十安的鼻子,中气十足就开骂:"你个傻狍子!二百五!缺心眼儿的玩意儿!"

    "师父……"陈十安试图撒娇卖萌蒙混过去。

    "我让你闭嘴你听不见啊?别跟老子眨巴眼,你师父我不吃这套!!"陈镇岳气得在池边转圈圈,"十个月?你就剩十个月了?为了就我这个死老头子的破魂,你把命都搭进去了?你糊涂啊!!"

    陈十安见师父真动气了,抿着嘴也不敢再吱声。

    "说话啊!"陈镇岳瞪他,"你现在哑巴了?"

    "……不是你让我闭嘴么……”见陈镇岳眼风冷嗖嗖刮过来,一缩脖子,正色道,“师父,我和太初已经不死不休,我不会放过他,他也不会放过我,更何况,您老人家也不能老在他那呆着啊……”

    "哎呀我,气死我了!"陈镇岳气的不行,"老子都死一回了,再死一回能咋的?你不一样,你小子才多大?二十啷当岁,日子才刚开始,你这时候倒是孝顺上了,拎不清啊!"

    陈十安看着师父发飙,也不急,等对方气喘匀了,又嬉皮笑脸起来:

    "师父,您用禁术时候不也没跟我商量么,咱俩大哥不说二哥,一脉相承的脾气,您消消气噢!"

    陈镇岳一噎,脸憋得通红:"你个臭小子,翅膀硬了是吧?敢挤兑师父了?"

    "不敢不敢。"陈十安从兜里掏出个小酒壶,拧开盖子往池边一摆,"给您带的,阴司特供烧刀子,肯定够劲儿。"

    陈镇岳抽了抽鼻子,眼睛亮了亮,又强行板起脸:"少来这套,转移话题没用……哎不对啊,地府还有烧刀子?"

    "这有啥,鬼也是人变的,兴许是一个生前会酿酒的老鬼搞出来的。"陈十安把酒递给师父,"老头子你也别太担心了,我也挺稀罕自己小命,在努力想办法。老耿说他那边有个古方子,等太初这摊子事收拾完,我就去寻药。"

    陈镇岳狐疑地看着他:"什么方子?谁传的?准成不?"

    "张天洪张掌门那儿的,据说是龙虎山开派老祖留下的续命方。"陈十安说。

    "古方……药好找不?"

    "不咋好找。"陈十安这回没隐瞒,"咋也比没有强,事在人为。再说了,我打小命硬,克父克母克师父,就是克不死自己。"

    "你还有心情耍嘴。"陈镇岳脸色难看。

    "行啦师父,你在这好好养魂,就是为了多孝敬您几年,我也不会让自己小命完了的。"

    陈镇岳盯着手里这壶酒看了好一会儿。

    "臭小子。"他声音低下去,"师父这辈子,就你一个亲人了。你要是敢走我前头,我……"

    "您咋的?"陈十安挑眉,"从阴司爬上来找我算账啊?"

    "我、我……唉,是师父没能耐。"

    "老陈头你这么说可就没劲了啊,没有您我早投胎好几次了。"

    陈镇岳瞪他一眼,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他拿起酒壶,仰头灌一大口,咂咂嘴:"还行,挺够劲儿,跟山下许大懵子家卖的差不多。"

    "你爱喝,下次我给您多带点。"陈十安往后一靠,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对了,还有件高兴事,二狗哥要当爹了,还是双胞胎。"

    "啥?我那个傻了吧唧的干儿子要当爹了?还俩?"

    "嗯呐。"陈十安乐了,"秦雪嫂子怀了俩,给二狗哥高兴坏了,天天喊着老李家有后了。"

    "哈哈哈!"陈镇岳又灌下几口酒,“好事!老子也要当干爷爷了!”

    "是啊,这次我是偷着来的,要让二狗哥知道了,肯定吵着要来亲自告诉您。"

    "小七呢?"陈镇岳又问,"那小狐狸精咋样了?"

    "破灭真火也融合凤凰焰,现在厉害着呢。"陈十安顿了顿,"就是之前几次燃血祭尾,透支大了点,等回去了给他好好瞧瞧。"

    "该瞧瞧。"陈镇岳点头,"那小东西死心塌地跟你,你可得护好了,可别落下病根。"

    "还有老耿,丹田恢复了三成,天天沉迷在太乙归元阵的阵盘和阵图里。"

    "他那是怕拖你们后腿,这小子平时看着不着调,但是个心思澄明的好孩子。"

    陈镇岳眯着眼看陈十安:"你们几个在一块,日子倒也不寂寞。"

    "是挺热闹的。"陈十安笑,"天天跟说相声似的,二狗哥逗哏,老耿捧哏,小七在旁边拆台。"

    师徒俩就这么坐着,你一口我一口地喝酒,聊些有的没的。

    陈镇岳讲他年轻时在东北老林子里被黄皮子追了二里地的糗事,陈十安讲李二狗在泰国的糗事,讲耿泽华吐槽李二狗时,那副气不死人不偿命的表情。

    一壶酒喝完,陈十安起身。

    "师父,我走了,等忙完再来看您。"

    "嗯。"陈镇岳摆摆手,没看他。

    陈十安走了两步,身后传来一声:"十安。"

    他回头,陈镇岳还坐在池边,背对着他:"活着回来。"

    陈十安笑了,认真说:"一定。"

    哈城小院。

    李二狗系着个花围裙,在厨房里忙得热火朝天。

    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冒着泡,他一边搅和一边扯着破锣嗓子哼歌。

    "都说冰糖葫芦儿酸,酸里面它裹着甜……"

    他拿起个白罐子,舀了满满两大勺倒进去。

    "糖得放多,媳妇儿爱吃甜的。"

    秦雪在院子里坐着,扑哧笑出来:"二狗,你刚放的是盐。"

    李二狗手一顿,手指沾上点,用舌头一舔,脸绿了。

    "……卧槽,还真是盐。"

    他手忙脚乱地捞汤,一锅好好的甜汤被他搅得跟浆糊似的。秦雪叹了口气,走过来把他推到一边。

    "你出去坐着吧,我来。"

    "别啊,媳妇儿,我再试试……"

    "出去。"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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