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阮玉委屈落泪,明硕帝心里也跟着泛起涟漪。
尤其是前几天她才闹了淮王的私宅,如今就这样楚楚可怜的哭。
这般反差让明硕帝不由心想,或许她贯来坚强柔韧,唯有在他跟前才会露出如此委屈的模样。
如此一想,怜惜更盛。
看来龟壳是必须要查清楚的。
正好他也想看看,父皇敬重的这个慧德大师究竟有没有阳奉阴违。
若龟壳裂开当真有人故意所为,只怕他昏过去也和此事脱不了干系!
真是岂有此理。
“来人,去查。”
慧德神色一变,那张素来平静的年轻面庞终于有些破绽了。
这和最初的设想全然不同。
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就被人给撬开了,一切都变了!
是从陛下安然无恙醒过来,乔阮玉质问他开始?
还是盒子被拿进来呈到陛下面前开始?
他已经分辨不清了。
此时此刻只能求助的看向后面站着的长公主。
长公主确实也要开口,总不能被牵着鼻子走,“陛下,龟壳乃是圣物,怎能由旁人随意检查?”
明硕帝只觉可笑,他乃天子,天子下令有什么是不能查的?
“若有人利用龟壳作恶,岂非更加放肆?”
长公主被堵的哑口无言,但是瞧见慧德苍白的脸色,心头忽然一跳。
他这是什么表情?
莫非他没有好好隐藏让龟壳裂开的东西吗?
去查验龟壳的人很快就回来了。
手里捧着龟壳入殿,还请来了许久不入宫的国师。
国师被搀扶着到跟前,恭敬的朝明硕帝行礼,“微臣参见陛下。”
“不必多礼。”
国师一出现,长公主坐不住了,猛地站起来质问那些御林军,“谁允许你们将国师请过来的。”
可能是觉得自己情绪太过明显,长公主牵强的说,“国师年岁过百,若身子出现什么差错,你们谁能担待得起。”
“我能啊。”贺兰亭大大咧咧的从殿外进来。
齐国公本来低着头,还在想是哪个不要命的敢抢在陛下跟前开口。
没想到一抬头,看到的是竟然是自己家的兔崽子!
贺家为官的人不少,一看是贺兰亭,都觉得和他在一个九族真就是惩罚。
吓得齐国公连忙上前拉住他,“兔崽子,谁让你到金銮殿来的。”
“你看着,今日你儿子做成这件事,给你带个儿媳回去。”
贺兰亭笑呵呵的小声说完,便恭敬的抬手对明硕帝行礼。
“兰亭参见陛下!”
贺兰亭的母亲自幼养在太皇太后膝下,明硕帝对贺兰亭也一贯包容。
先让人给国师看座,转头才问贺兰亭,“你怎么来了。”
贺兰亭连忙道,“今日听闻殿中此事,生怕真有奸佞仗着旁人什么都不懂而胡作非为。”
“继而想起国师尚且还在京中,便厚着脸皮将他老人家请过来了。”
慧德大师本来还觉得能有转圜的借口,但此刻瞬间消散。
只见国师应了陛下的吩咐,拿起龟壳仔细检查。
慧德便觉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此事只怕是瞒不过去了。
乔阮玉安静的旁观,眼底却是冰冷的寒意。
国师看完后捋了捋胡子,在众人的好奇中说,“陛下,这个龟壳是有人经过烈火烤过后,涂抹上寻芝草消除烈火痕迹后伪造出来的开裂。”
果真和他猜想的一样,明硕帝气的怒斥。
没想到自己信任的人竟然敢算计到他身上,“慧德,你还有什么话好说!枉费朕如此敬重你,信任你。”
慧德身上的镇定早就烟消云散了,身子像是卸了力,只吐出两个字,“陛下……”
他辩无可辨了。
长公主瞳孔紧缩,这会开口必定引火烧身。
看着殿中那些人噤若寒蝉,乔阮玉不由觉得好笑,如今事情败露了才知道怕了吗?
害她的时候反而一个个言之凿凿,得意的恨不能立刻让人处死她。
眼下怕了,也晚了。
她睚眦必报。
乔阮玉双眼含泪的说,“陛下,龟壳裂开是假,那您中毒一事岂不是……”
话只说一半就够了。
高位者怎会允许有人敢算计到自己头上。
这可是禁忌。
“慧德,是你给朕下了毒?”
明硕帝的质问犹如惊雷一样砸下来。
慧德哪里会不知道弄裂龟壳和谋害帝王孰轻孰重。
惊骇之余什么也顾不上了,当即摇头,“不是的陛下,贫僧便是再的胆子大,也不敢做这种诛九族的事。”
他当即抬手指向张公公,把张公公吓得浑身一僵。
就听慧德豁出去的说,“陛下,是他!”
“他是陛下跟前的内侍,陛下从今日早上到昏过去,中间叶就接触过张公公。”
“是他衣服上浸泡了熏香,这种香料相当于迷香,陛下问了以后就会昏过去。”
“若不是他配合,贫僧怎敢如此!”
张公公惊的当即跑过来跪下,“陛下,不是奴才!”
他没想到慧德竟然敢把他给供出来。
若不是长公主指使的,他哪有这个胆子敢对陛下的龙体下手。
明硕帝神色很冷的盯着张公公,跟在他身边多年的内侍,从东宫就开始伺候他,如今竟然也背叛了他!
这会明硕帝也不知是该震怒还是笑,到更多的是心寒。
“谁指使你的。”
张公公抬起头看到陛下的脸色,就知道这是陛下给他的一次活命机会。
如果他如实说了,陛下想必会开恩。
可是想到自己家里的亲人还都被长公主的人看着,这会把人供出来,只怕很快家人就会被杀。
张公公几乎咬破舌头才止住了那种本能求生的想法。
“回陛下,没有人指使奴才!是奴才听到乔家的流言蜚语,不愿意陛下为了这样的事生气烦闷,这才和慧德密谋起来想要害了乔阮玉的!”
“除此之外,别无他人!”
慧德也不敢将长公主扯进来,今日就算是粉身碎骨,也就死他一个而已。
所以在陛下目光的威慑下,慧德也说,“是,是贫僧和他一起密谋的,没有人指使。”
乔阮玉闻言冷然,看着那边暗中松了口气的长公主。
这一次她必定让长公主尝尝苦头。
看着时辰,很快就有消息送进来了。
他们就算不把长公主推出来,她也能把她扯出来。
而此时观戏的屏风后,墨宵快步走进来。
他恭敬的说,“王爷,乔姑娘的人搜罗到了一些证据,有关散播乔家流言,抹黑先帝的流言蜚语散播者。”
因为王爷护着长公主的缘故,京中若有人在搜集不利于长公主的事情,一旦被他们的人提前发现,就会先来禀告。
这么多年过去,王爷没少为长公主善后。
也是因为王爷清楚长公主的性子,嚣张跋扈,做事也不够严谨。
若不是王爷,只怕长公主早就被陛下责罚了。
为了世子,王爷也算是仁至义尽。
眼下墨宵也是按照惯例行事。
鹤一默默看了眼身旁的王爷。
他也一直在殿中,大约也能摸索出乔姑娘的意图。
若是证据被拦截,只怕乔姑娘会功亏一篑。
只看王爷会选谁了。
可偏偏此刻王爷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