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詹立祐亲眼见到城下黑影咬下一名兵卒的头颅时,脸色顿时大变。
“开城门!”
兵卒卸下铁闩,城门刚开到一半,费岳便策马越入,惊慌失措地催促守门兵卒:“快关门!快关门!”
几名兵卒见秦玉宴等人还未进门,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费岳翻身下马,一脚踹向两人,喝令其余人上前,将城门合力推上,落下两道铁闩。
秦玉宴带着部众已然奔至门前,却亲眼见城门将自己一行人关在门外,他却连恼怒唾骂费岳的时间都没有。
黑影将秦玉宴等人堵截在城门前,一一围杀。
付清漪见舅父突然止步于城门前,正疑惑间,只听城门传来轰隆一声巨响。
付清漪心脏揪紧,立时生出滔天恼意。如一阵疾风般冲到城下,果然瞧见城门被关得严严实实。
而那费岳正举刀架在想要开门的兵卒颈间,以官威恐吓其余人。
付清漪扬起长槊,一枪挑开费岳手中佩刀,槊身一击,便将费岳拍飞数米。
众兵卒立时瞠目结舌,直到付清漪大喝打开城门时,几人才回过神来赶忙取下铁闩。
城门刚被拉开一道小缝,门外的血魃便闻声涌了过来,却都撞在寒芒乍现的长槊之上。
付清漪飞身跃起,一脚踢开涌进门的黑影,槊尖横斩,一连落下数颗头颅。
裴衡见付清漪只身闯入妖群,瞧得他心惊肉跳,担心城下旧事重演,递给章砚山一个眼神后便冲到了城下,将刚爬起身又要关门的费岳堵在门前,以剑相抵,这才护住付清漪的退路。
然而此时城外数名兵卒早已倒下,仅存身负重任的秦玉宴一人还在挥着囚龙棒勉力支撑。
他身上的银色铠甲裂为数片,已然破败不堪,左臂也被咬下一块肉来。
付清漪疾步飞掠冲入黑影之中,然而刚劈出一道后撤的退路时,却眼见一只血魃爬上秦玉宴的肩头,伸头咬向他的肩颈。
“不要!”
付清漪高举长槊,就要脱手而出射向那只血魃时,却被赶赴而至的章砚山抓住后腰束带,疾速拖入城门之中。
“放开我!”
“他被咬了,已经活不了了。”章砚山短短几个字,落在付清漪耳中却沉重得让她没了再挣扎的力气。
二人刚跌落城内,守门兵卒便咬牙推动铁门,两道黑影也趁机钻入了门内。
裴衡见势不妙,迅疾扭腕发力,以长剑刺穿了两只血魃的脑袋,妖物轰然倒在费岳身前,没了声息。
费岳当即瑟缩抱头,蹲在墙边,裆下已经濡湿一片,一股难闻的骚气熏得裴衡满脸鄙夷。
门缝渐窄,付清漪翻身坐起,章砚山担心她一时冲动、不顾后果,死死拉住她的两只手,裴衡也将她的长槊抢来藏到自己身后。
“你别做傻事。”
付清漪透过门缝望向城外,视线早被眼中水汽氤氲得模糊不堪,却又足够她看清秦玉宴满身血红的模样。
秦玉宴身形摇晃几下后,彻底没入黑影之中。
付清漪眼中晶莹夺眶而出,那股曾在父亲被斩首时的悲怆感再次席卷而来。
她眼中的悲凉逐渐化为冷冽杀意。
城门被关上,将一众血魃隔绝在外,众人才刚刚得以喘息,城门却发出砰然巨响。
“砰!”
“砰砰!”
铁门上随之鼓凸出大大小小的爪印,同时响起一道道刺耳尖锐的铁皮割裂声。
就连两道百余斤重的铁闩也跟着摇晃。
众人的心脏再度提到了嗓子眼,脑海中自动浮现出黑影破门而入的场面,个个惊恐不能自持,往后倒退。
吓破胆的费岳更是抖着双腿从地上爬起身,就要逃之夭夭。
付清漪神色平静地拨开章砚山的手,抢回裴衡手中的长槊,抵在了费岳心口处。
“你…你想干什么?我可是陛下钦点的五品副将,你若是敢对我……”
付清漪没有耐心听他说完,提溜着他的后颈,便连拖带拽地将他带往城楼上。
裴衡紧随其后,章砚山却绕着倒下的两名血魃看了又看,实在不放心,又抬手将血魃的脑袋割掉,用刀尖挑进一旁的火盆里烧掉,这才跑上城楼。
付清漪将费岳带上城楼时,詹立祐正命弓箭手对着城下放箭。转头见付清漪挟持副将越发无状,当即开口斥责裴衡治下不严、目无法纪。
“大敌当前,你们这是要趁乱谋反吗?”
费岳见有人撑腰,瞬间有了底气,用手指着付清漪,告起状来。
“詹将军,这竖子无礼至极,几度威胁下官,又越俎代庖发号施令,当真不把您这位主将放在眼里。”
付清漪忍无可忍,揪住费岳在自己眼前晃悠得极不顺眼的那根手指头直接一掰,便当场将其撇折。
费岳登时双目圆睁,捂着手指头惊骇大叫。
“住手!”
詹立祐拔出佩剑,就要上前阻止付清漪,却被裴衡和章砚山的长剑拦下,近不了身。
付清漪见他痛苦万分,立时便打消了一枪攮死他的想法,那可太便宜他了。
为了避免他缓过劲来,付清漪将他剩余的九根手指头一一掰断,费岳的惨叫声此起彼伏,从未间断。
詹立祐气急败坏:“你这竖子,出手竟如此狠辣。”
“这就受不住了?方才让你们开城门时,那股居高临下的优越感去哪儿了?”
付清漪淡然瞥他一眼:“我还有更狠辣的手段呢~詹将军瞧好了。”
她在詹立祐惊愕的注视下,将费岳的掌骨、腕骨、臂骨…依次敲断。
费岳最初还在恐吓付清漪,再到后来哀嚎声不断,开始向付清漪求饶,再往后跪倒在地,连嚎叫的气力都没有了,眼中只剩下对付清漪的恐惧。
“求你…求你放过我,我把副将的位置让给你。”
付清漪冷声道:“你也配做副将,真是侮辱了这名号。你一个软骨头,全身长有这二百零六骨也是浪费,不如都打折,让你做个表里如一的人。”
付清漪手中动作分毫未停,长槊继续敲向费岳全身各处,噼啪断裂声顿时如脆竹般爆响。
直到费岳没了嚎叫的气力,手脚扭曲着瘫在地上抽动时,付清漪才收回长槊。
然而这并不能彻底消减她心中的恨意。
她拉住费岳软绵绵的臂膀,如拖拽一滩烂泥般将他拉到城楼边的箭窗口。
费岳苍白的脸色顿时变得青黑:“救我!詹将军救…救我。”
“大胆!你要做什么?”
詹立祐虎目倒竖,大声喝止付清漪。
裴衡也猜到了付清漪的心思,只觉大快人心,章砚山却伸出手,意图阻止付清漪将费岳抛下城楼。
费岳眼看还有希望,连唤章砚山是个心怀慈悲的大善人,让他替自己求求情。
裴衡顿时一脸狐疑:“章兄,你不会觉得那费岳罪不至死吧?”
付清漪瞪向章砚山,眼底的火焰眼看就要越烧越旺。
章砚山急忙辩解道:“砍掉脑袋再扔,否则他还能活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