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一动,胳膊被人攥了住。
许华妍兰芷一左一右拉住他,两人不约而同摇了摇头,暗示他莫管闲事。
许华妍在万宝珠身上吃了哑巴亏,要知道,从出生到现在还没有谁这样对过她。
她气,她恨,可偏偏无力辩解。
如今看万宝珠被强行扣下罪名无法挣脱,现世报来得这般迅速,许华妍十分爽快。
“此事到此为止,所有人各回各院。”
明老夫人下了最后命令,不允许任何人再废话。
老太君震怒,满院人不敢有违,纷纷行礼告退。
可还没走出院门,就见管家急匆匆跑来。
“老夫人,官府来人了。”
听到这个众人不免惊异,准备离去的步子又停了下。
管事跪地禀报,“说是接到府里报案,大婚次日当家主母下药迫害儿媳,官府要来查证。”
明老夫人懵了,不明所以。
不光她,所有人都震惊在地。
“什么报案?谁人报的案!”
“是我。”
宝珠淡淡回道。
众人交换着眼神,满目不可思议。
“胡闹!”
明老夫人震怒,“谁家为后宅事闹到官府,就是寻常官员都不会,遑论贵族。”
“你可知这么做的后果是什么?”
“你想让我明国公府沦为全京城笑柄吗!”
“老夫人说的哪里话。”宝珠笑的风轻云淡。
“您不是说了吗,我是晚辈,没有资搜查长辈院子,这点道理我当然明白,自不会乱了规矩。”
“我不能,但官府能。”
来时明母迟迟不现身,宝珠便猜到几分,于是告诫夏青青候在院外,一旦这件事明家不予公正处置,则去官府报案。
彼时明老夫人态度一出,夏青青便飞奔出府。
“你,你你!”
明老夫人气得浑身颤抖,“反了天了!”
“你想拖死我公府名声吗!”
宝珠平静得很,“我有冤屈,有冤报官天经地义,这是我作为梁国百姓有的权利,何错之有?”
“区区后宅之事,你难道不知家丑不外扬的道理。”
明老夫人暴怒,如头发狂的母狮,“你这是把我明家脸扔到地上踩。”
宝珠始终神色淡然,“你们硬是把罪名扣在我头上,不就是觉得我没有母族势力好欺负,出身不比你们尊贵,这张颜面不值钱。”
“但你们别忘了一点。”
“就因为我家世不高,所以没什么狗屁母族脸面要维护,让我蒙冤受屈,就是捅破天我也要讨个公道。”
眼见她的震怒威慑不到一个小女子,明老夫人捂着胸口重重喘息。
“你是故意的。”
回过神的秦淑容怒斥,“故意拖着我们全家脸面进泥潭。”
宝珠摇头,“大夫人没听清吗,我说了,我只是给自己讨一个公道。”
她嘴上这么说,面上却是一副我就是要拖着你们下泥潭的表情。
秦淑容婆媳面露惶恐。
她们都是京城有头有脸的名门贵妇,这事要传出去,日后在世府夫人间还如何抬得起头?
还有府中男子,行走在外也少不得遭人嘲笑。
原本事不关己闲看热闹的一群人,此刻成了热锅上蚂蚁。
唯独宝珠闲暇以观。
“母亲,先应付官差吧。”
秦淑容提醒,“决不能让他们插手此事。”
明老夫人找回些理智,顾不上理会万宝珠,在秦淑容陪同下朝外院走去。
她们一动,在场人也追随而去。
许华妍刻意走在最后,待院中走的只剩宝珠时,冷声道:“你以为惊动官府就能达到目的?”
许华妍摇头,“你怕是小看了老夫人和大夫人份量。”
“两位一品主母,诰命之身,你觉得官府能不给面子?”
许华妍好笑,“不过是白辛苦官差走一趟,讨不来公道不说,还会引得婆母更为厌恶。”
“只顾惹事痛快,担心担心自己处境吧。”
她说完迈出步子,刚走出一段又转身看来,提醒道:“忘了,还有七叔。”
“七叔是明家子孙,这里面也有他的颜面,他若知晓你将家族丑事丢到外面,不知作何反应。”
宝珠耸了耸肩,笑脸轻松,“那就拭目以待喽。”
许华妍一声哼,追着婆母而去。
夏青青这时也归来,向宝珠禀报道:“夫人放心,该说的都跟崔大人说了。”
宝珠点点头,主仆俩也朝外院走去。
府邸外院,几名主子立在廊下,望着院中正同官府交涉的明母和秦淑容。
崔大人同两位夫人见礼寒暄后,就被请到一旁借步说话。
“家丑惊动了官府,实在汗颜。”
为了这种事说好话,还是低于自家的官员,秦淑容难堪又别扭。
“都是家中小辈不知深浅。”
“这件事还是我们自家处理的好,辛苦崔大人走一遭,改日我们必登门拜谢。”
秦淑容有十足把握,对方不敢不给这个面子。
这点人情世故为官者都懂,要搁平日崔大人定无二话,可眼下……
崔大人思虑着来时路上婢女之言。
【这件事是谁做的再清楚不过,大夫人何等英明,自然也知,对婆母这番行径非常不满】
【本心也想处置,可担心伤了婆媳感情,但姑息只会养奸,又不能这么轻易放过】
崔大人当即明白:秦淑容选择报案,是想让官府替她出手。
【未免婆母记恨,人前大夫人不会承认是她派人报案,并还会让你莫插手此事,其实都是做给婆母和旁人看,您不需理会,秉公执法便是】
秦淑容的贤德和才干世人皆知,今日亲眼见证对方在不暴露自身情况下,惩治作恶婆母,其正直大义,圆融机变让崔大人深深钦佩。
再看此刻秦淑容神色,已知内情的崔大人依计行事,婉言拒绝。
秦淑容闻言愣怔。
官府秉公执法没错,可官场不外乎人情,好歹自家老爷是国公,怎么也得给些面子不是。
一再说好话,崔大人却坚持查案。
秦淑容纳闷儿,这崔大人怎得这么轴?
崔大人看着秦淑容,眼露会意,似在说大夫人放心,我都懂。
这眼神看得秦淑容更是疑惑。
对方在态度上分明是敬重自己的,可举动却是另一作为,不知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走,快走!”
僵持之时,不远处几名仆从押着名婢女朝这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