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舒漓当即单手撑地，低下头吐出一口鲜红的血。周舒满在安小有手里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嚎叫，安小有耳膜差点被她喊破了，连忙松开手：
周舒满像是天塌了似的凑到周舒漓身边，小狗一样围着她焦急地打转。周舒漓缓缓抬起头，看着走进洞口的许泰安，讶然：
“你......咳咳咳！”
刚才那一枪没有射中心脏，但是却射中了肺部。她现在一说话就止不住地咳血，安小有第一反应就是上前补刀：
“你总算来了！许泰安，你今天的枪法怎么这么差？都离得这么近了还打不死，我现在就送这个......”
许泰安连忙跑上前，抱住安小有的手臂摇摇头。看着周舒满满脸泪珠、哭得肝肠寸断的模样，心情莫名有些复杂：
“不是的！别伤害她啦。宋鸢之前在山脚下说过，如果找到她，尽量不要杀她的。”
安小有虽然不解，但是听话，看着正在痛苦咳嗽的周舒漓，嘴里嘟嘟囔囔：“这是什么要求啊，难道她隔三岔五就要当一次圣母过过瘾吗？真是......咳。”
没想到，安小有前脚刚说完宋鸢的坏话，后脚宋鸢就跟乔然一起进来了——安小有顿时有些汗颜——也不知道宋鸢有没有听到。
宋鸢擦擦脸上的冰渣，问许泰安：
“搞定了？”
“嗯！搞定了。”
周舒漓好不容易咳够了，勉强恢复说话能力。用沙哑的嗓音问出了刚才没能问完的问题：
“你们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身为这个副本的缔造者，周舒漓当然知道这座山上哪个位置最隐蔽、实战最不容易被发现。难以想象，只过了不到三分钟，许泰安就找到了她的位置。
许泰安咬咬唇：“我上山之后还没多久，就看到你妹妹了。她也在找你，我跟着她才找到这里来的。”
因为乔然移动速度太慢，许泰安让乔然返程回去跟宋鸢会和后，就追着周舒满过来了。
周舒漓看着趴在自己身边，明明没有瞳仁，但煞白的眼眶里却盈满绝望和不舍的周舒满，嘴角微微抽搐——没想到她最后失败的原因居然会是她。周舒漓忽然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此刻的心情了，说实话，她现在真的很想一巴掌捶死这个坏了她好事的蠢东西：
即使周舒满是担心她才来的。即使周舒满在之前的每一个副本中，无条件且单方面地为她付出过很多。但谁让她就是一个冷血、无情，残暴又不值得被爱的人？
可这份暴虐的冲动，在看到她真心为自己流下的眼泪后，又怎么也无法释放出来。
“你还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周舒漓冷冷地抬头看向宋鸢，“你留我一条命，肯定是想在击杀我之前，从我这里索要些什么东西对吧？”
“你说得也没错。”
宋鸢单手叉腰——因为一只袖子被乔然揪着，只能自然垂落下来。安小有看到这一幕后，这才发现今天的乔然怎么傻乎乎的、而且跟哑巴似的话也不会说，偏头小声问身边的许泰安：
“喂，这俩人怎么突然之间变得那么腻歪了？”
虽然他们平时关系也很好就是了。难不成她被周舒漓这个疯子带走之后，这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秘闻吗？
许泰安尴尬：“这、这个嘛......有点一言难尽啊，还是等离开副本后再说吧。”
“但我们不是单方面索取。而是跟你做交易，”宋鸢继续道，“你死后，你妹妹也要跟着这个副本一起消亡了吧？”
“谁在乎，”周舒漓耸耸肩，又咳出一大股鲜血，“如果不是这个蠢东西不听我的命令，擅自跑回来找我，你以为你现在还可以站在这里?”
周舒满愧疚地缩成一小团，看向周舒漓的眼神满是委屈。
周舒漓不为所动，她觉得不甘心、觉得悲凉，觉得耻辱......周舒满的未来关她什么事？她死了，周舒满却过上好日子，这才是她最不愿意看到的好吗？！
意料之外的是，宋鸢也没有长篇大论地劝她。只是平静地问了一句：
“但她唯一最爱的人只有你一个，你真的要看着她去死，从此世界上再也没人记得你吗？”
周舒漓听到那句“唯一最爱的”，抬起头恶狠狠地瞪了宋鸢一眼。不过宋鸢毫不在意：
“你好好想一想吧。我们可以帮你照顾你妹妹，把她带离那个村子。智力方面的问题，也会想办法帮她治疗。你只需要答应我们两个条件。”
周舒漓看着哭得抽抽嗒嗒，不断用脸颊蹭她裙角、寻求原谅的周舒满，她实在难以想象，自己这么自私的人，也会为了另一个人克服滔天的嫉妒，让她拥有比自己更好的未来吗？宋鸢给的条件确实很好，但她更希望得到这一切的是自己，而不是周舒满。
但是她已经没有这个福分了。
她喜怒无常，心情不好的时候，滥杀过很多无辜的玩家。如果有地狱的话，那她下去后多半要把地狱十八层套餐全部体验一遍。这悲苦凄凉的一生里她无数次祈祷，如果爱她的是父母多好，是丈夫多好，甚至是一个与她毫不相干的陌生人也好！
可为什么，这个世界上唯一爱她的，是这个除了爱她以外，脆弱幼小、什么都不能为她做的周舒满？
鼻尖缓缓涌上一丝酸意。周舒漓终于自暴自弃地垂下头：“你那两个条件是什么，说来听听吧。”
宋鸢先是把乔然拉到面前：“第一个要求，你那边有没有可以在副本内恢复精神值的道具？你应该利用这个副本屠杀过不少玩家，得到过一些小众的高级道具——比如季泽之前喝过的恢复药剂。”
乔然现在的状态，如果不在副本内把精神值加到安全范围内，那出去后会变成什么样儿就不好说了。
周舒漓扬了扬嘴角：“就这？简单。第二个呢？”
“第二个，”宋鸢看向隐蔽在黑暗里，瑟瑟发抖、祈求不要有人发现他的崔小飞，“你开除崔小飞的会员资格，让他加入我们公会吧。他的技能对我们后续比赛用处还挺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