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王·妈妈·圣歌号”右翼,原本平整的港口大道已经被打成了一片坑洼废墟。
滚烫的奶油从街道尽头翻涌而来,像一条白色洪流,沿途把糖果石板烫得滋滋作响。几名鱼人战士刚想冲过去,就被那股焦热逼得后退,身上的水汽都被蒸出一片白雾。
夏洛特·欧佩拉站在奶油浪潮之后,宽大的身体挡住半条街道。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掌心里混着更多黏稠奶油,表情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烧死他们!把那些该死的鱼人和毛皮族全部融化在奶油里!””
欧佩拉怒吼着,双手不断向外喷射焦热奶油。
奶油墙轰然抬起,像一座正在合拢的白色堤坝,把几条侧翼通道全部堵死。被奶油沾住的棋兵都发出惨叫,更不用说普通血肉之躯。几名日蚀中层战士不得不暂时后撤,避免被那股高温黏住身体。
下一刻,一头庞大的巨兽撞进奶油墙。
“轰!”
焦热奶油被硬生生撞开,白色浪潮向两侧炸散。进入怪物强化形态的乔巴从奶油中冲出,粗壮双臂挥开四周黏稠液体,巨大的鹿角几乎撞碎街道两侧的糖果屋檐。
和过去失控时不同,如今的乔巴虽然体型巨大,眼神却很清醒,他已经能够在这个形态下保持长时间的理智。
焦热奶油黏在他的毛皮和手臂上,烫出刺鼻白烟。乔巴疼得龇牙,眼角都冒出一点泪花,可他的脚步没有停,反而抬起巨掌,重重拍在迎面扑来的奶油霍米兹身上。
“刻蹄·樱!”
巨掌带着基础武装色砸下,奶油霍米兹当场炸开,后方一整排棋兵也被余波掀飞出去。乔巴没有追击,而是转身用另一只手把两名差点被奶油卷住的鱼人战士捞出来,往后方安全区一扔。
“你们先退!烫伤不要乱擦,去临时医疗点,用冷水冲洗后等我处理!”
“你还有空管别人?”
欧佩拉脸色更加难看,双手猛地合拢,大片奶油从乔巴脚下翻起,像厚重沼泽一样缠住他的双腿。
乔巴低头看了一眼,鼻尖动了动,很快判断出这层奶油的黏性和温度都在上升。换成普通人,越挣扎只会陷得越深,可他现在的体型和力量,这点奶油还困不住他。
“我是医生。”
乔巴双臂撑地,肌肉绷紧,硬生生把双腿从奶油里拔了出来。
“也是日蚀海贼团的战斗员!”
他猛地向前冲去,巨大的身体在街道上掀起狂风。欧佩拉喷出的奶油再次形成墙壁,乔巴没有躲避,直接用肩膀撞上去,把那面焦热奶油墙撞得四散飞溅。
欧佩拉瞳孔一缩,刚要加厚防御,乔巴已经冲到他面前。
“刻蹄·樱花吹雪!”
两只巨掌交错拍下,正面轰在欧佩拉胸前。焦热奶油护层被拍得炸开,欧佩拉庞大的身体倒飞出去,连续撞穿两座糖果房屋,最后重重砸进一片奶油和碎石之中。
乔巴站在街道中央,喘着粗气甩了甩被烫红的手掌,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却还是扭头朝后方喊道:
“这里我先挡住!受伤的人不要硬撑,快去后面包扎!”
另一侧,距离奶油防线不远的中心街屋顶,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这不是单纯的冰雪之冷,而是从灵魂深处渗出来的冷。
夏洛特·阿曼德拖着名刀“白鱼”,缓慢走过糖果瓦片。刀尖贴着地面划出细长痕迹,声音不响,却让周围几名日蚀战士下意识后退。
她的动作看起来很慢,可出刀的角度极其刁钻。几名试图绕后的空岛战士还没靠近,手中武器便被无声切断,肩头和手臂同时裂开血口。
“我不喜欢快刀斩乱麻。慢慢切开,才会让人记住痛苦。”
阿曼德抬起眼,目光落在前方那个骷髅身上。
布鲁克站在屋顶另一端,礼帽压得很低,七星剑在他掌中发出细微剑鸣。
剑身上,惨绿色的黄泉冻气与墨绿色的怨念妖火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冰火双重螺旋。
“哟嚯嚯嚯,女士,您的爱好真是令人害怕。”
布鲁克轻轻抬剑,语气依旧像老绅士。
“可惜在下已经没有血肉了,想让在下体会这种痛苦,恐怕有点困难。哟嚯嚯嚯。”
阿曼德没有笑。
她手中的白鱼忽然扬起。
那一刀依旧很慢,却长得可怕。斩击像一条被拉开的白线,沿着屋顶、糖果柱和半空中的旗帜一路切来,几乎把布鲁克所有闪避空间都纳入其中。
布鲁克脚尖轻点,身影像幽灵一样滑出。黄泉冻气顺着七星剑铺开,把脚下屋顶冻结成一片薄冰。他没有硬接那道拖长的斩击,而是在冰面上借力一晃,整个人贴着斩击边缘穿了过去。
“黄泉·掠之歌·极寒吹雪!”
剑光一闪。
蓝白色寒气卷着惨绿色妖火掠过阿曼德身侧。阿曼德反手挥刀,白鱼与七星剑在半空相撞,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颤音。
下一瞬,阿曼德脸色微变。
黄泉冻气顺着她的刀身蔓延,薄冰覆盖住白鱼的刃口,而藏在冰痕里的怨念妖火则像毒一样往里钻,灼烧的不是皮肉,而是更深处的灵魂。
“这把剑……能伤到灵魂?!”阿曼德终于收起了那种慢吞吞的从容,脚步向后滑开。
“在下是音乐家,也是黄泉来的剑客。”布鲁克身影轻盈落地,七星剑在他掌中发出低低剑鸣,“镇魂曲,可不一定温柔。”
阿曼德眼神冷下去,白鱼拖地,刀势再次展开。她的斩击比刚才更密,依旧不快,却像一张被慢慢收紧的网,要把布鲁克的活动范围一点点削掉。
布鲁克没有和她拼力气。
他太轻,也太快。骨架在屋顶间滑过,黄泉冻气不断冻结地面,让阿曼德拖刀的节奏一次次被迫偏移。每当白鱼斩开冰面,七星剑的怨念妖火就顺着裂痕反卷回去,在阿曼德的刀势里留下细小破绽。
两人连续交错数次,屋顶上的糖果瓦片被切成细碎薄片,又被黄泉冻气冻在半空。
阿曼德抓住一次机会,白鱼猛地横切,刀锋几乎贴着布鲁克的肋骨划过。布鲁克身体轻得像一张纸,骨架向后弯出夸张弧度,避开刀锋的同时,七星剑从下方挑起。
“黄泉剑舞·冰火葬曲。”
这一剑没有巨大声势。
只是冰痕与绿火同时掠过阿曼德的肩侧。
阿曼德的动作猛地一滞,身体被黄泉冻气冻僵,灵魂深处又被怨念妖火狠狠灼了一下。她闷哼一声,白鱼支住屋顶,刚想强行后撤,布鲁克的身影已经从她身侧掠过。
“安魂。”
七星剑收回鞘中。
阿曼德僵在原地,喉间浮出一道细细血线。下一刻,黄泉冻气沿着伤口蔓延,惨绿色妖火在她眼底一闪而逝。
她手中的白鱼“当啷”一声落在屋顶上。夏洛特·阿曼德,战死。
布鲁克站在她身后,微微压了压礼帽,没有再多说什么。他脚下的屋顶已经被白鱼切得支离破碎,几名日蚀战士从远处赶来,看到倒下的阿曼德后,都下意识放轻了脚步。
“这里交给你们了。”布鲁克重新握住七星剑,朝另一条街道走去。
“在下还要去清理那些不太安分的霍米兹。哟嚯嚯嚯,虽然我也只剩骨头了。”
与此同时,蛋糕城后方的镜廊外侧,大片黄油铺满地面,把通往另一座城堡的路封得严严实实。
黄油表面泛着油亮光泽,滑腻又滚烫。几名小人族刚从墙缝里钻出来,差点直接滑进旁边陷阱里。
夏洛特·嘉蕾特站在糖果树上,双手不断向下倾泻黄油。
“别想过去!”她尖声喊道,“你们这些在城堡里乱窜的家伙,一个都别想从这里离开!”
话音刚落,一道穿着天鹅服的身影从走廊阴影里旋转着跳了出来,脚尖在黄油表面轻轻一点,竟然借着那股滑劲转得更快。
“哎呀呀,这么滑的地面,正适合奴家的舞步!”
冯·克雷一边旋转,一边高高抬腿,天鹅舞鞋踢开几股迎面卷来的黄油。
“什么变态?!”嘉蕾特被那夸张姿势吓了一跳,随即恼羞成怒,双手猛地一挥,更多滚烫黄油从半空倾泻下来。
冯·克雷没有硬接,身体顺着黄油地面滑出一道弧线。他看起来动作夸张,落点却很准,每一次旋转都刚好避开最厚的黄油浪,同时把几名试图靠近的霍米兹踢飞出去。
“别让她把整条路都封死,小冯。”阴柔的声音从另一侧响起。
拉菲特握着手杖,从一片淡淡雪雾中走出。他的白礼服没有沾上半点黄油,脚步轻得像落在一片看不见的羽毛上。
嘉蕾特脸色一变,“日蚀的情报官……”
她立刻意识到,这两个人不是误闯进来的普通干部。黄油从她脚下炸开,化作数条金黄色长鞭,向拉菲特和冯·克雷同时抽去。
冯·克雷旋身踢开其中两条,身体却被滑腻黄油逼得退了好几步。另一条黄油长鞭直扑拉菲特面门,可还没靠近,就被迎面飘来的雪雾冻得动作一缓。
拉菲特没有后退。他的身影在雪雾中轻轻一晃,像失去重量般掠过黄油地面。嘉蕾特眼前只是一花,便看到那个苍白男人已经出现在树下,手杖末端的细刃无声出鞘。
雪雾顺着糖果树往上爬,嘉蕾特脚下的黄油迅速变得迟滞。她刚想换个位置,冯·克雷已经踩着滑腻地面冲到树干另一侧,天鹅舞鞋重重踢在树身上。
“人妖拳法·天鹅舞步!”
糖果树剧烈摇晃。
嘉蕾特身体失衡,黄油操控也跟着乱了一瞬。而这,对拉菲特已经足够。
雪雾在她耳边轻轻一绕,拉菲特的声音低得像催眠曲:“睡一会儿吧,女士。”
嘉蕾特眼神恍惚了一下。
下一刻,细刃从雪雾里刺出,精准划过她的咽喉。
她的尖叫声被堵在喉间,双手徒劳地抓向脖颈。黄油失去控制,从半空大片落下,砸在地上溅起一片油光。
拉菲特收回细刃,白手套上没有沾到血。
嘉蕾特从糖果树上栽落下来,被冯·克雷侧身避开,重重摔进自己铺开的黄油里,再也没有动静。
夏洛特·嘉蕾特,战死。
“哎呀,真是危险的女士。”冯·克雷拍了拍胸口,又看了一眼满地黄油,“不过这地面确实适合跳舞,就是太烫了点。”
“继续吧。”
拉菲特收起细刃,目光扫过走廊尽头还没有处理的几面装饰镜。
“岛上的镜子还没砸完。”
冯·克雷立刻摆出夸张姿势,重新冲向走廊另一侧。
“交给奴家!”
镜子碎裂的声音再次响起,一面接一面,在蛋糕城后方的走廊里回荡。
这些战斗没有主战场那样撕裂天空,也没有将星交锋那样震动全岛。
可它们同样在改变战场,万国那些原本应该支援前线、组织撤退、维持后方秩序的中坚力量,被日蚀海贼团的一支支队伍拖住、击溃、切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