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氏粮行是都城最大的粮铺,米麦粟豆一应俱全。平日里往来买粮的,多是寻常百姓,一次买上三五斗便算多的。
裴宁踏入粮行,神色淡然,只随意招呼了一句:“掌柜的,我要上等白米二十石,粟米三十石,再备上干硬的麦饼五百斤。另外,再采买五十车干柴、二十车木炭,悉数送到城西的裴宅。”
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投入死水,整个粮行瞬间安静下来。
掌柜的手里的算盘“啪”地一顿,抬眼错愕地看着她:“姑、姑娘,您说多少?”
裴宁又重复了一遍!
这话一出,粮行里其他买粮的街坊邻居全都围了过来,眼神齐刷刷落在裴宁身上,满是震惊与不解。
“这姑娘是谁啊?一次买这么多粮食?这是要吃多久?”
“怕不是疯了吧?谁家会囤这么多米粮,还有这么多柴火木炭,这是要过冬?可这才夏天啊!”
人群中,一个穿着华丽的女人瞥了裴宁一眼——正是裴宁家的邻居苏柔,家里做绸缎生意的。
至从裴宁搬进这裴府,就没正眼看过裴宁,见了街坊邻居,就说裴宁的坏话,说她被太子休了还不检点,捡了个残废两人私通,原来丑的要死,现在变漂亮,不定用了什么妖法!
只见苏柔尖声道:“她就是那个被太子休了的太子妃!听说是生活不检点。
老板,这女的要是买粮食你可别信,先跟她要钱,别到时候您送去了,她赖您的账!”
众人目光带着鄙夷,交头接耳,在裴宁身上来回打量。
裴宁看着苏柔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心里冷笑:你尽管蹦跶,一个月后,有你跪着求我赏你口饭吃的日子。
掌柜的冷眼一扫,手指敲了敲柜台:“裴姑娘,一共七十两。小店规矩,概不赊账。”
裴宁轻笑一声:“这么多东西,才七十两?我以为要七十万两呢,吓得我还以为这天要塌了。”
人群中有人嘀咕:“真能吹,看她能拿出几个钱。”
裴宁不慌不忙,从怀里掏出一千两银票,轻轻拍在柜台上:“老板,你这里的粮食、柴火,我全要了。”
那银票落在柜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像一记耳光抽在所有人脸上。
掌柜的眼睛都笑眯了:“裴姑娘,您不是开玩笑吧?这一千两太多了,小店的东西根本不够。”
“给你一个月时间,你有多少粮食和柴火,我就要多少,钱不够,自然会有人送来!”
掌柜的一听,乐得嘴都合不拢。苏柔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像被人扇了一巴掌,青一阵白一阵。
边上买粮食的都羡慕地看着裴宁。最后苏柔没脸在这屋里待着,灰溜溜地走了。
掌柜的见她出手阔绰,不敢怠慢,连忙吩咐伙计们抓紧备货装车。
一时间,粮行门口车水马龙,一辆辆装满粮食、干柴、木炭的推车浩浩荡荡往城西裴宅送去,引得整条街巷的百姓驻足围观,议论声不绝于耳。
最后这些街坊邻居传得神乎其神,说裴宁买下了整个皇城的粮食和木材——这些流言蜚语像风一样传遍整个皇城,当然,这都是后话。
裴宁站在小院门口,看着伙计们将粮草、柴火搬进院内库房,堆得满满当当,院角的干柴更是堆成了小山,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小桃站在一旁,满心不解:“小姐,上个月您远航朋友送的大米白面还没吃完呢,还有那木炭柴火,为何要买这么多?再说这破米一点也不好吃,这里的哪一样也没您朋友送来的好。
裴宁淡淡开口:“囤着。”
小桃笑着说:“您果然有钱任性。小姐,我怀疑您父皇那五千斤金子应该是给您了,您藏起来了,我猜对了吧?”
“小桃,还得是你,大聪明!”
小桃被夸得心里美滋滋的:“小姐我说嘛,这金子藏得对,就不该给那个忘恩负义的太子!”
裴宁笑了笑,没再接话。
她目光越过窗棂,落在远处灰色的天际线上。
不出一个月。
天地骤变,冰封千里,极寒降临——那场末日般的浩劫,会席卷整个天下。
大周会陷入绝境。
楚国,自然也无法幸免。
而楚国皇宫里,原主的娘沈婉只是个卑微的宫女,皇帝酒后临幸了她,后来太后做主,成了常在。
刚生下裴宁不久,就被姜皇后陷害把她们母女打入冷宫!
一想到从未享受过什么福的母亲,这半辈子都在冷宫中度过,裴宁的心就像被人攥住了一样疼。
她虽不是原主,却也是血脉相连,感同身受!
现在的裴宁,已经相当有资本接母亲回来跟她一起享受生活,想起母亲吃香的喝辣的睡在温暖的席梦思大床上,丫鬟婆子一大堆,那不得美死!想到这!
裴宁转身走进屋内,看见宋寻正坐在沙发上看一本兵书。
“宋寻。”
“裴姑娘,有什么事?”
裴宁眼神凝重:“宋寻,我有一事,需你亲自走一趟楚国。此事凶险,却至关重要,你可愿前往?”
“姑娘但讲,宋寻万死不辞。”
“我要你去楚国皇宫,救我的生母。她此刻被打入了冷宫,受尽折磨。”裴宁上前一步,低声叮嘱,“楚国皇宫戒备森严,你不可硬闯。到了楚国都城,去找一个叫博然的人,他是我奶娘的儿子,住在楚国都城西巷第三个胡同,朱门小院便是。”
说着她从怀中掏出一封信和一块白色玉佩:“这个你给博然看,他会立刻信你。”
宋寻接过玉佩和信件,紧紧揣入怀中:“我现在即刻动身,定将夫人平安带回。”
“宋寻,极寒将至,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明白,定不负使命。”宋寻应道。
裴宁还想起什么,又嘱咐了一句:“我娘若问你我的近况,就说还过得去。我想给她个惊喜。”
宋寻笑了:“好。”
“这里面除了我这几天,教会你怎么用的那几样东西以外,就是一些吃的还有棉衣。”
宋寻点了点头,原来裴姑娘早就盘算好了,让她去救她母后,所以才提前教他一些东西的使用,还有给他一些稀奇古怪的吃的穿的!
宋寻心中不免暗惊:这位裴宁小姐,拿出的东西,每一件对于这个大周来说,其价值不可估量,那么这个裴宁绝不会是一般的普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