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馆弥漫着一股消毒水味儿,许久没闻到,安久忍不住皱了一下眉头。
水池里没人,现在是非训练时间。
“娇气了吧,这点味道都受不了。”
走在身边的老何同志吐槽,“都不说那些大的了,比你小的从小就泡在这池子里,人家就一点没怨言。”
话音落下,前方走来另一个穿着教练服的女人。
“老何,这就是你传说中的女儿啊?长得真乖啊。”
“那是当然的,我女儿不止长得乖,人也乖,反正哪哪都好,从小不点起就不叫我们担心的……”
刚才还在吐槽着安久的老何立刻变了张脸,开始夸耀起来。
原主,何安久,在人前确实是没得说的乖乖女,小学三好学生,中学优秀团员,高中优秀毕业生。
如今大三,在燕京上学,已经有一年党//龄。
人后,那个微博账号已然说明所有。
不过,何安久也只能说内心稍微野了一点儿,底色还是乖的,因为显然她自己也有些羞耻于此。
要不然也不至于老爸就是蒋识瑜的省队教练,自己却死活不愿去跟老爸上班一次,不然老何的同事也不能这么说了。
主要是怕碰见蒋识瑜。
互联网口嗨就算了,线下直面淫/追对象还是很需要勇气的。
但安久没有这个顾忌,他是她的任务对象——安久的感觉没有出错。
所以没有机会都要创造机会见面,更何况有现成的。
那头老何终于说话了,差着安久叫了人,挂着意犹未尽的脸继续道:“这不是小林家里有点事吗,我家孩子学英语的,专八呢。”
“刚好让她来兼一下外国教练翻译,锻炼锻炼。”
安久看向老何,后者非常可耻的避开了她的目光。
这来之前可没说好,原来盛情邀请之下是指着女儿打免费工。
老何轻咳,压低声音:“生活费翻倍给,以前暑假都没有的哈,而且没有身份你以为你能去训练池?”
总局训练局的管理还是很严格的。
安久现在能进来是因为是非训练时间,再加上老何是教练刷了脸。
如果是封闭训练时间,这一点小特权就马上没有了,所以这个教练翻译身份,安久还真需要。
见安久没说话,老何眉毛一挑,继续:“一池子的裸/男帅哥哥帅弟弟给你当工作福利,你当真两眼空空?”
安久的脸腾一下红了:“爸,你说什么呢!”
老何满意一笑,扭头又扬声和同事说话,“我女儿主动的,没办法,一听我们有点困难就马上要来帮忙。”
“教练!”
这边正说着,那边突然传来喊声,三人都下意识地看过去。
站在那边的有两个男人,穿着衣服版,但你在第一秒之后,一定会忍不住把视线集中在左边那个人身上。
男人眉骨很高,眉毛浓黑锋利,一双眼睛微垂,神情懒散。
直到旁边的同伴用手肘顶了顶他,他才抬眼,然后那双眼尾微微上挑的丹凤眼,在一瞬间抓住了变数,直勾勾地盯着安久。
蒋识瑜。
昨天她接收资料就去搜了他,本人的样貌比相片更具冲击力。
“望仔,天儿!”
老何扬了一下头,“来,过来一下,介绍你们个人。”
望仔是蒋识瑜的小名。
这个称呼一出,安久没忍住把视线微微下移了一下,在男人的胸膛上定格了片刻,才移开。
恶俗啊。
陈天推了一把蒋识瑜,“走了望仔,想什么呢?”
蒋识瑜收回了落在女孩身上的目光,没说些什么,只觉得这姑娘看起来乖乖的,眼睛怎么好像往他胸上扫。
两人走了过来,安久才意识到他们有多高。
特别是蒋识瑜,官方身高一九一,确实权威。
“这个是我闺女,何安久,你们叫妹妹就行。”
老何笑着解释:“小林不是请了事假吗,刚好她放暑假被我拖来了。”
“用童工?不地道吧。”蒋识瑜随口问道,他说话有些拖腔带调,懒洋洋的。
“大三,二十岁了。”安久眨了眨眼,纠正。
蒋识瑜看她一眼,有些意外的样子,然后先伸出手来,“你好,蒋识瑜,马上二十五。”
马上二十五的蒋识瑜从八岁第一次参加正式省级比赛,在青少年游泳锦标赛拿了个铜牌。
十二岁,蒋识瑜浙省省运会男子200米个人混合泳夺冠。
他的四项泳姿技术雏形初现,被省队教练组列入重点关注名单。
十四岁,蒋识瑜正式进入浙省省队。
不久后他拿下全国青少年游泳锦标赛男子400米个人混合泳金牌,同时破了赛会纪录。
十七岁,全国春季游泳锦标赛和全国游泳冠军赛男子400米个人混合泳金牌双摘后,因为右膝髌骨软化确诊,蒋识瑜被迫休赛半年。
当时所有媒体都在叫可惜,深怕这颗紫微星就此泯然众人。
毕竟国内苦泳队梯队建设久矣!
然而回归后的蒋识瑜似乎变得更强了,复出后首个重大赛事全运会便拿下男子混合泳双冠王。
之后更是势如破竹,代表国家队出征奥运会获得200米和400米混合泳金牌,世锦赛获得400米混合泳金牌,短池游泳锦标赛获得蝶泳金牌,泳联世界杯获得100米仰泳金牌……
与金牌拿到手软,一致的是比赛记录不断的突破。
至今蒋识瑜仍然是一项世界纪录,两项亚洲纪录,所有混合泳项目全国纪录的保持者。
在泳坛,人们习惯用奖牌数量来衡量星光,那么蒋识瑜无疑是其中星光最炽烈的那一个。
外国媒体称他为“中国鲨鱼”,而国内粉丝也喜欢鲨塑他,毕竟名字都那么合适。
识瑜,“食鱼”,像鲨鱼一样在泳池吞噬掉所有其它鱼类。
然而这个人,现在好像在学她自我介绍的样子。
安久伸出手,回握他,对方的掌心很宽大,直接把她的手包住了。
不过只是短短晃动了一下,蒋识瑜便很有分寸地放开。
一旁的陈天不明所以,但也朝着安久伸出手,“妹妹,我是陈天,二十七。”
安久又握,老何在旁边纳闷,“你们报年龄做什么,怎么不干脆连项目一起报啊?”
“陈天蛙泳的,我混合泳,还有什么想知道的没有,妹妹?”
蒋识瑜声音还是一股懒散劲头,却因为疑问的尾音听上去有些勾人。
他没在看她,纯粹是在揶揄老何。
“臭小子,怎么这么欠呢!”老何用拳头作势要捶他。
蒋识瑜抬起手也佯装挡了一下,笑着,“不看我是谁的徒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