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哦——”
片段播放完毕,台上台下已经起哄一片。
贺老师做了个收声的动作,转头看向两人:“怎么样,行不行?”
游云意侧头,把目光落在了安久身上,绅士道:“楚老师觉得呢?”
安久点了点头:“当然,演戏我们都是专业的。”
游云意视线一顿,然后回头朝贺灵摊手:“听听,我们楚老师这觉悟。”
他们走向舞台中央,如同片段中男女主那样盘腿相向而坐,全场渐渐安静下来。
随着贺老师喊下aCtiOn,两人都能感觉到这一瞬间,彼此眼中都多了一种快要溢出来的深情。
视线勾勾缠缠,几秒后游云意开口,复刻台词:“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安久眼睫微微扇动,身体往前倾了一些。
“真心话。”她坦然说着,目光没有移开,一直与他对视着。
游云意没有急着开口,他的目光从她的眼睛开始,轻而缓地向下移动,最终再次落在她的嘴唇上。
然后他抬起手。
游云意的手指拢住她垂落在脸颊边的几缕碎发,将它们拨弄到她耳后。
指腹随着动作擦过她耳廓的皮肤,每一次擦过,游云意都能感觉到安久微微的颤动。
游云意的低低的笑了一声,然后他的手掌缓缓下移,指腹贴上了她的脸颊。
摩挲,一下,两下。
他的身体也随之往前倾,压低声音问道:“你想让我吻你吗?”
安久看着他,游云意的眼含笑意,脸颊连同脖颈还被他手掌覆盖,传来炽热温度。
她好似被蛊惑一般道:“想。”
游云意的手猛地收紧,然后越凑越近。
最终,一个吻撞在了她的唇上。
……
这个吻给现场带来的冲击是巨大的。
纵然仅仅停留了一秒钟,游云意就放开了。
但场内录制观众的尖叫声还是几乎要掀翻房顶,执行导演紧急叫停录制,再三安抚,人群才渐渐平息下来。
而台上的人也不多承让,虽然很快都凭借专业素养压了下去,但那一瞬间的震惊也已经被定格在了镜头中。
想必节目播出后,都是要被用来放大解析的。
而两位当事人则显得异常淡定,游云意笑着反问:“可是规则就是要复刻影片啊?”
安久也淡笑:“我们应该是第一名吧?”
当然是第一,从第一个环节到最后一个环节都是,游云意最后从陈奕布兜里换到了安久的名字。
两人解开布兜时,信笺上都是对方的名字。
“月老赐福,佳偶天成,云意安久,获得最终胜利,成为命定之人!”
录制结束,安久和主持人打完招呼,就往后台休息室走去了。
刚踏进通道,就看到前方那道熟悉的身影。
“游老师。”安久喊了一声。
游云意停下脚步,回头看去,他眉宇淡淡,随意点了一下头,“楚老师。”
“游老师生我气了。”安久忽然道。
游云意一怔,笑了一下:“怎么可能?楚老师误会我了吧。”
他懒洋洋地又补了一句:“怎么说,都应该是我担心楚老师生气吧?毕竟我是真的亲了你。”
安久却没回答,而是一步步走到他身边,“去你休息室?”
游云意看着她,略略朝后仰了仰头,“就这说吧。”
他既然不在意,安久也不再要求,她望着他近乎笃定地说:“因为我没有吻你。”
游云意勾了一下嘴角,微微俯身,看向她眼睛:“是因为你在钓我。”
在双人舞台最后那个临时的拥抱中,他就懂了。
安久也许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让这个吻落下来。
她只是凭借某种语言暗示,让他的心跟着这枚悬而未决的吻忽上忽下。
楚安久不只在演戏,而且还在算他,不愧是说起CP头头是道的人,果然深谙人性。
说完,游云意不等安久回话,重新支起了身子。
他散漫地说:“楚老师,你应该还记得我们在会议室里最后一句对话。”
——不要爱上我。
——得令。
游云意继续道:“我这个人呢,虽然比较随和,基本什么都可以,但真的很讨厌有人算我。”
有人经过,游云意停下来打了下招呼,安久也回过头淡笑。
那人明明走过来之前感觉这块气氛不对,此时见两人都神色如常,一时觉得是自己想多。
望着那人离开的背影,游云意转头又对安久笑了笑。
“我们彼此能拿到的利益应该都写在合同里了,多的我真给不了楚老师。”
这话虽然是以他惯常散漫如同玩笑般的语气说出来的,但里面的意思很清楚。
寻常的人在这里就应该选择遁走了,但安久脸上仍然挂着淡笑。
她从很早前就明白,情感博弈这张棋盘之上最忌讳的,就是把对方当傻子。
每一个坐到你对面的人,都带着自己的阅历和脑子。
有些招数,一旦出手,就得坦然接受被拆穿的可能。
她仔细端详了他一下,忽然反问道:“游老师在想什么啊?”
游云意蹙了一下眉头:“什么?”
安久爽快承认:“算计游老师是不对,但是我所作所为并不是想得到什么额外的东西。”
她等了两秒,继续道:“我只是觉得,只有当我们自己骗过的时候,才能骗过观众。”
安久朝着游云意摊开双手:“如果我今天不这么做,游老师会发挥得如此之好吗?”
游云意眯起了眼睛,疑心安久说的发挥并非两人今天录制间的其它互动,而单指那个吻。
他承认,他当时吻下去的时候绝对是带了情绪的。
既然你让它悬而未决,你让我提心吊胆,那还是由我来决定它落下的时间吧。
游云意没有接话。
安久在这个时候露出了一点点歉然:“之后的营业中,我会多加注意,跟游老师沟通。”
她顿了顿,“不过我还是事后第一时间解释行吗?因为我认为真实反应才是最戳CP粉的地方。”
真是敬业到不能敬业了。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游云意信或不信都应该表态了,他的脸上重新挂上了笑。
“成,楚老师。”他说,“今天是我小肚鸡肠了,晚上你的湘菜我包了,想吃什么给我发信息。”
安久笑着接话:“有家叫旺钵的早就耳闻了。”
她并不气馁,因为身体有时比思维更先泄露真实的想法。
那个吻贴上的那一刻,她感受到了对方的愤怒。
你对着明知是假的的东西,会愤怒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