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9年,春。
光阴似箭,历史的车轮,转眼间前行到了70年代末。
“终于回来了。”
棒梗踏在四九城的土地上,感慨万千。
十多年前,他扯虎皮做大旗,打倒了克扣粮食的常支书,并找县知青办马主任做靠山。
在石川村,真就没人再敢欺负他了。
知青们也十分敬佩他,
日子过的还算舒心。
原本,棒梗打算想办法回城。
可随着日子一天天过,时间逐渐消磨了他的志气。
回城?
在农村也挺好吗...知青们敬佩他,村里人怵他,还有个马主任当靠山...
于是乎,这个舒适圈困了棒梗十多年。
以至于后面马主任帮棒梗走后门,给了他一个参军的名额,他都没去。
参军?当兵?太苦了。
哪有在村里当村霸来的痛快?
借着马主任的势,携打倒了常支书的威,以及其他知青的帮助,棒梗成了石川村一霸。
尽管后面郑桐,钟跃民,陆陆续续离开了村子,棒梗在村里依旧混的很好。
因为凶威早就打响了。
可以说,棒梗成了村里最耀眼的人。
也如愿的娶到了心仪的女人。
蒋碧云。
蒋碧云一开始还对棒梗的出身心怀芥蒂,但久而久之的,也被棒梗的魅力吸引了。
再者矮子里拔大个儿,在她们看来,她们就是要扎根农村一辈子的。
不嫁给棒梗,难道嫁给石川村本地人?
郑桐,钟跃民,走的还早。
知青中,就棒梗最优秀了。
然而福无双至,不知道是不是受了95号院的诅咒,棒梗结婚至今没孩子。
95号盛产绝户,易中海,许大茂...
棒梗不确定是自己不能生,还是蒋碧云不能生。
总之这事搞得他在石川村里越来越抬不起头了。
他这才明白,被人戳脊梁骨,被人说绝户的滋味有多难受,尽管没人当他的面说。
两年前,恢复高考,是知识青年返城的第一个窗口期。
媳妇蒋碧云抓住那波机遇离开的,考上了大学,去东北念书。
棒梗则是随着‘大返城浪潮’,才回到四九城的。
秦淮茹1933年出生,18岁1951嫁到大院,当年怀的棒梗,如今是1979年,这一晃,棒梗也是奔三的人了。
“我马上30岁了,我是个大人了,我在石川村那也是一霸,我不会再怕赵峰了!”
棒梗不停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这么多年不回四九城,有在舒适圈不想出来的缘故,也有很大一部分原因,他不敢面对赵峰。
这时,火车站里播放起了赵峰的歌曲。
红旗飘飘。
听见赵峰的歌声,棒梗下意识打个冷颤。
一路忐忑的朝南锣鼓巷方向走去,
既有对赵峰的恐惧,也有对亲人的思念。
棒梗,也近乡情怯了。
这些年,他跟家里一直有书信往来。
棒梗知道,奶奶还活着。
而且身子骨好像比妈妈秦淮茹都硬朗。
大有种要把秦淮茹熬死的架势。
“欸?这...”
走着走着,棒梗惊呆了。
只因这跟他印象中的四九城不一样。
甚至可以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你问我爱你有多深,我爱你有几分,我的情也真,我的爱也真,月亮代表我的心...’
迎面走来的年轻人提着录音机,放着棒梗想都不敢想的‘靡靡之音’。
如此破坏风气的歌曲,竟然没被当街按头抓走?!
棒梗惊愕的举目望去,
行人的衣衫不再像十余年那般,全都是‘灰蓝黑’。
而是喇叭裤,牛仔裤,的确良衬衫,拉毛围巾,还有人戴着‘蛤蟆镜’,棒梗连这些东西的名字都叫不出来。
好多牛鬼蛇神,奇装异服!
更让棒梗震惊的是,街边竟然有做小买卖的了!
现在允许个人做买卖,做生意了?
这一瞬间,棒梗有些恍惚。
莫名的想起了媳妇蒋碧云曾经教过自己的桃花源记。
“不知有汉,无论魏晋...”
棒梗摇头感叹一番,像见了新大陆似的,一路走一路瞧,看什么都新鲜。
四九城的变化,太大了。
就这么一路回到南锣鼓巷95号。
站在大院门口,棒梗踟蹰良久。
“你找谁啊?”
背后忽然响起一道女人的声音。
棒梗回过头,吓了一大跳。
“韩,韩主任!”
正是大院所有住户的梦魇,韩美丽!
背地里有人叫她女阎罗,女罗刹,叫恶魔魔鬼的也有。
但当着面,谁见了韩美丽不打怵?
甚至不少人觉得,韩美丽比赵峰还可怕。
“棒梗?”韩美丽露出核善的笑容,“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俺不是秀芹
韩美丽留了长发,一身戾气好像全没了,但那股子强势的气质仍在。
“我...我刚下火车...韩主任,您...”
“嗐,什么韩主任?”
韩美丽笑道,“我早就不在轧钢厂干了,不是主任了。”
这些年,有赵峰把关,韩美丽平稳着陆。
在赵峰的建议下,开始做生意了。
现在是正儿八经的女强人。
“您是升职了?”棒梗试探性的问道。
韩美丽摇摇头,“我现在做点小买卖,不当官了。”
棒梗长舒一口气,差点吓死。
哦,合着你下来了啊!
不是官,那就好说了!
再也不怕动不动被韩美丽抓走了!
“呦,棒梗回来了?”74号大院走出来一汉子,正是韩美丽的丈夫,牛大胆。
牛大胆这些年在城里,可是享了福了。
棒梗甚至觉得他比十年前精神了不少。
“大胆叔。”棒梗笑着叫了声。
牛大胆上下打量着他,“真好,这孩子,长大了。”
“能不长大吗?”韩美丽笑道,“都快30岁了吧?”
牛大胆招呼道,“快进院吧,棒梗,下乡这些年,可把你妈想坏了,常念叨你呢。”
提起秦淮茹,棒梗笑容一滞。
十几年了,棒梗顶着破鞋儿子的头衔,十几年了!
而且还是在农村,当着面不敢,可背地里别人指不定怎么埋汰他呢。
棒梗承受了多年的心理压力,
所以尽管这么多年过去,棒梗仍旧很恨秦淮茹。
“我看我奶去。”棒梗说了这么一句话,然后进了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