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分钟。”白鹰冷硬下令。
骨刀归鞘，周围的死灰火焰仍在静静燃烧。秦九渊没有二话，转身对战备司核验小队打出手势。弹药箱咔咔作响，十二名队员熟练更换破甲弹，将医疗凝胶和战术爆破索挂载到外骨骼最顺手的位置。
第四载体将数据线插进一台半埋在废墟里的旧终端，屏幕代码疯狂下刷。
“正常电梯井早就断了。”第四载体盯着屏幕，声音发紧，“档案库的沉降深度超过一百米。我们得走通风废井。”
白鹰抬起右手。
“【巨像连城】。”
轰！
两尊八米高的物理魔像同步迈出，骨质塔盾轰然砸进研究所厚重的钢筋混凝土地基。肉眼可见的灰色波纹在两具魔像之间拉出一条连接光带，“承压骨链”瞬间成型。
外界成群的天劫兽撞在魔像上，高维频率的震波和数吨重的物理撞击被这条骨链完美均摊。
白鹰站在原地，眉头都没有皱一下。LV41的灾厄词条切断了常规伤害对他本体的共生反馈。现在，这两尊巨像就是一座无法逾越的移动城防要塞。
“灰鸦，留在这。”白鹰头也不回丢下指令。
“线我看着。”灰鸦反握骨刀，刀刃斜指地面，死灰色火焰顺着地下管网悄然蔓延。
年轻议长站在残破的台阶上，看着那些佩戴现代战术装备的士兵，看着灰鸦满是焦痕却仍死死握刀的手。
“我不明白。”年轻议长看向灰鸦的侧脸，声音透着某种挣扎的空洞，“你们未来的人，为什么还愿意回来救一座已经死掉的城？”
灰鸦没有回头。他精准切断一根刚冒头的高维回流线，语调平静得没有波澜：“因为这里的人还没死。”
年轻议长僵在原地。
大厅深处，通风废井的金属闸门被几具重装骷髅强行掰开。
白鹰、秦九渊、余枝和第四载体挂着速降索，滑入黑暗。
井壁两侧没有灯光。借着外骨骼的战术射灯，秦九渊看到石壁上嵌满了一个个被水泥封死的铁柜。每个铁柜的柜门上，都刻着字。
不是数字编号，而是一个个真实的人名。
“张德海”、“李修”、“王卫国”……
“全是早期研究员。”余枝声音发颤，“不是实验体，是他们自己。”
白鹰没有下令强拆铁柜。他打了个响指。
十几只残骨骷髅顺着井壁爬下，骨指依次敲击那些铁柜的柜门。
当当当。
声音沉闷，代表内部装了电子警报陷阱；声音空鼓，则说明里面存放着单纯的纸质档案。避开系统预设的所有触发式陷阱。这是死灵法师最纯粹的物理排雷法。
队伍一路降到底部。
通道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钛合金大门。门面上没有指纹锁，只有两个凹槽。
第一道锁闪着蓝光。余枝将年轻议长之前砸在地上的星形徽章压在扫描口。
咔。蓝光转绿，第一道液压栓退开。
第二道锁的扫描光束扫过白鹰，警报灯突然疯狂闪烁。
【检测到零号员残缺名牌。】
门面上方亮起一行充满年代感的旧字：
“零号员首次封存，非处决，非回收。”
【请补充零号员基因校验，补全档案身份。】系统冷冰冰的女声响起，带着一种诱导归化的强制逻辑。
系统想让他走完所谓的认祖归宗流程，彻底将这个异变参数锁死在母档的监管框架内。
白鹰冷笑一声。
他根本不接茬。
“拆了它。”
白鹰提刀大步上前，骨铠覆于臂膀，十成力量瞬间爆发。骨刀刀尖顺着第二道锁的机械缝隙狠狠刺入。
嘎吱——
刺耳的金属扭曲声响彻地下。白鹰手腕猛然一绞，死气爆出，硬生生将那块包裹着高维芯片的机械锁芯整块抠了出来。
“轰！”钛合金大门被他一脚踹开。
档案库内部弥漫着浓烈的霉味。几排高大的保险柜静静矗立。
余枝快步冲到一个未锁的柜子前，抽出一本泛黄的文件。战术探照灯打在纸面上。
“找到了。”余枝的声音在地下空间回荡，“第一代觉醒高维频率对撞实验名册。”
名册上，排在第一页第一行的，全部是研究员的名字。受试平民的名字排在最后。
第四载体调出通讯频道，将画面和音频同步传给地面上的年轻议长。
“《原始实验守则》。”余枝念出纸上的字，“平民不得强制征调；重度排斥者必须优先撤离；任何情况下，严禁以活人作为频率回路燃料。”
纸张翻动。后期的档案页上，那些代表红线的条例被红笔一条条无情划掉。“平民”被改写为“可消耗关联资产”。
地面的防线后方，年轻议长听着耳机里传来的念稿声。他从备用战术袋里摸出那枚星辰议会旧版备用徽章。他蹲下身，将徽章按在脚下一张染血的废弃公文上。
那是他对自己，也是对未来那群背叛者的最终判决。
地下档案库。
第四载体将那枚属于审计执行官的芯片，强行插入破旧的读码扫描台。
“第七席原始签令解锁。”第四载体盯着跳出的双层代码，声音冰冷，“这上面有两层签令。”
“第一层，第七席下达的紧急隔离与全面撤离优先指令。”
“第二层，是用‘首席根权限’强行覆盖的‘必要牺牲协议’。”第四载体转头看向白鹰，“落款不是第七席。那个老东西，在用第七席这个死人的名义，给他的屠杀法案背书。”
话音刚落，扫描台的屏幕瞬间被血红色吞没。
老年议长的首席权限检测到了不可逆的越权读取。
【物理销档程序启动。】
轰隆！
档案库顶部的四块巨型合金隔板轰然砸下。四周的液压储物架底部爆出火花，数以吨计的钢铁夹角开始疯狂向内挤压。
这是要将所有的原始真相连同闯入者碾成铁饼。
“护住纸质档！”秦九渊大吼。
几名核验小队队员毫不犹豫地扑在保险柜上，用外骨骼的身躯死死顶住倾倒的铁架。余枝举着终端，手指连按，对着关键纸页疯狂拍照。
“重装，开路。”白鹰语气冷厉。
数十具重装骷髅从虚空踏出，巨大的骨盾在半空中相叠。咔嚓！骷髅兵们的腿骨在恐怖的合金挤压下根根碎裂，但它们硬生生在合拢的钢铁囚笼中撑起了一条两米宽的通道。
“拿走核心件！”白鹰下令。
原始守则、被篡改的第七席签令、零号员首次封存记录。三份最关键的材料被余枝一把塞进战术防水袋。
“撤！”
秦九渊拽住两名小队成员的领口，就地翻滚，顺着重装骷髅撑出的缝隙冲出大门。
轰！
档案库在他们身后彻底闭合，压成一块死寂的铁坟。
走廊里，红色的应急灯疯狂闪烁。
白鹰撕开那个标着“零号员首次封存记录”的牛皮纸袋。里面根本没有尸检报告。
只有一张发黄的建筑结构图。图纸的标线一直延伸到这座档案库的下方。
“下面不是墓室。”白鹰眼神沉了下来。
图纸上的红字批注触目惊心——原初收容孵化场。
“零号员当年被封存，不是因为处决或死亡。”第四载体看清了那些文字，“他被物理封死在这里，是为了充当第一批原初收容兽的最高权限制动器！”
随着档案被强行拔出系统端口，地下设施的物理断路器发出一声爆响。
沉寂了三十七年的更深处空间，突然亮起了成百上千道猩红的光柱。
地板开始剧烈震动。
第四载体的终端屏幕疯狂跳动弹窗：
【系统警告。制动器离线。】
【原初收容兽第一批次苏醒。】
而在屏幕最下方，所有收容兽舱室的攻击指令，统一锁定了一个鲜红的名字：
【目标：零号员，白泽元。】
黑暗深处，刺耳的骨骼撕裂声与利爪划破金属的摩擦声交织在一起，正顺着下方的排气通道，以极快的速度向上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