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清晨,平壤。
现在还不是很胖的金师长大步走进一个小院,刚进来就看到杨政委正捧着脸盆,肩上搭着毛巾走向水井。
“政委!”
听到喊声,杨政委抬头,看见来人也是露出了笑容:“哦?老金来了?”
金师长显然有些不高兴,刚走到面前便质问道:“前线打得热闹,怎么突然就把我这个师长给拿了?”
杨政委笑着看了眼老金,放下手里的脸盆,拎起水桶丢到井里。
“叫你回来当然是有更重要的工作,你以为是刻意剥夺你立战功的机会?”
拽着绳子一晃,见水桶装满水了,便往上提。
金师长有些纳闷:“什么工作能有消灭鬼子重要?”
杨政委奋力将水桶提上来,往脸盆里倒了一点:“中枢来指示了,参考你们几位当地同志的意见,准备设立一个自治区。”
金师长肯定不笨,一听就听出了话里的意思,眼神喜悦。
但马上又满是担忧:“组织上准备让我当这个区长?”
杨政委拿起毛巾擦脸的同时笑着反问道:“怎么,舍不得部队,还想接着带兵打仗?”
“那倒不是。”金师长讪笑,“就是吧...您也知道,我从小在东北长大,父亲又早早过世,现在说的家乡话都是边境方言,老家话都忘得差不多了。
这到了地方上,语言有障碍,我怕工作不好开展。”
“不会就学,多大个事儿啊?”杨政委说着将毛巾递了过去,“你也擦擦。”
“哎!”
金师长接过毛巾,也不洗,直接盖在脸上擦,连夜从前线赶回来,确实风尘仆仆的。
杨政委则接着说道:“有困难,那就克服,再说我们还有那么多同志跟你是老乡,都可以来帮你。
等国语作为官方语言在当地普及,这些问题也就不是问题了嘛。
组织上,也会大力支持你的工作...”
说到这里,杨政委眼神一变,直直地看着金师长:“只是有一点你要记住,任何时候,考虑问题都要以保证国家利益为前提!”
金师长擦脖子的动作一顿,跟杨政委对视连忙立正:“是!”
后者再度露出笑容,抬手拍了拍对方的手臂,随即又想起什么:“对了,组织上准备进行一次各省区域的重新划分,罗津那一片,准备划给吉省。”
金师长眉头皱了下:“给吉省闹一个出海口吗,这是好事儿,但为啥不把外东北拿回来再划分,到时候把符拉迪沃茨克给吉省不是更好?”
“暂定嘛,你就说同不同意。”
“我肯定无条件服从组织安排。”
听到丝毫没有犹豫的表态,杨政委不禁愣了一下。
随后也笑了,拿起脸盆,左手搭上金师长的肩膀,一边往屋里走,一边笑道:“在地方上工作不比在队伍里,队伍里有的时候大家还争呢。
服从安排是肯定的,但会哭的孩子才有奶吃,懂我意思吧?”
金师长眨了眨眼睛,明白过来后也嘿嘿笑了起来。
随后他也嬉笑着问道:“政委,您接下来的工作,组织上是怎么安排的?”
“暂时担任东北区书记。”
“那敢情好,以后我们还能经常交流工作...”
然而就在两人走到门口时,院子外传来喊声。
“首长!”
通讯员带着振奋的表情,挥舞着手中的电报快步走进院子:“赵司令来电,先遣队二纵全歼鬼子主力,俘虏了3万多人!”
两位首长全都瞪起眼睛,金师长更是下意识地惊呼:“这么快,一晚上吃掉十几万鬼子,就是十几万头猪,一晚上也抓不完吧?”
“鬼子被打服了!”通讯员笑着走到面前,将电文递给杨政委,“先遣队的坦克装甲车一到阵地前沿,残存的鬼子就大部分投降!
剩下的不是切腹自裁,就是向先遣队发起自杀式冲锋!”
杨政委接过电报,短暂的喜悦之后,便是浓浓的伤感。
和鬼子打了这么些年,牺牲了多少同志?
尤其是去年,牺牲了6位师长级以上的干部。
时间早一些的,还有金副司令、童政委、韩师长等等...
恍惚间,那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好像就在天边的云层里,对着自己笑。
金师长同样如此,甚至他的感触更深,他的父亲就是因为宣传抗日,被鬼子抓了之后在狱中饱受折磨,以至于落下病根,30来岁就英年早逝。
“两位首长?”通讯员看着两位伤感的样子,也知道他们在想什么,笑着安慰道,“我们胜利了,该高兴才是。”
“是啊...”杨政委长叹一声,“应该高兴!”
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泪水,随即又对着通讯员说道:“给赵司令去电,尽快按上级给到的方案,对部队进行系统化的整编,接下去还得收复失地呢。”
“是!”
。。。
岛国京都。
地下室内,收音机正在播放着新龙社那位女播音员的声音。
【...最终,经一夜激战,我军全歼日寇,俘敌数万...】
视线翻转,发现有3个人在听广播。
其中坐在收音机前的,居然是近卫文麿的那个首席智囊,尾崎秀实!
估计是倭都那边疫病传播太厉害,鬼子高层都搬到京都这边了。
而他身后这两个,一个叫西园寺公一,是西园寺公望的孙子,另一个叫宫城与德,是尾崎手下的联络员。
听到广播的内容,西园寺公一很是心痛:“尾崎君,你不是已经和华国中枢取得联系,准备争取关东军的吗?”
宫城与德也表示不理解:“我也有这样的疑问,为什么华国同志要打得这么凶,那是十几万人啊!”
尾崎秀实淡淡地瞥了宫城一眼:“你说为什么,站在我们的角度他们是同胞,但是站在华国同志的角度,他们是侵略者!
你自己想,如果有人侵略霓虹,你作为指挥官,在敌人投降之前你会怎么做?”
说完后没好气地关掉收音机,站起身背着手来回踱步。
一边走,还一边说道:“其实在我看来,争取关东军也根本就是我们的一厢情愿,那些军官根本不可能接受我们的思想。
反倒是那剩余的,投降的几万人,有相当大的可能性能争取过来。
他们投降被俘了,那就说明基层的军官基本都死光了。”
听到这话,两人的表情这才好些。
西园寺公一又问道:“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尾崎秀实停下脚步,思索后目光灼灼地看着两人:“我暂时还不宜暴露,所以当下最要紧的,就是救出还在狱中的德田书记、市川委员等同志,领导组织的工作。
他们都被关在北海道,我会想办法弄几份监狱的工作证明。
二位,请尽快!
我们的国家已经到了生死存亡之际,必须进行变革。
明治维新没有从根本上解决我们国内的问题,能否让国家真正长盛不衰,就看我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