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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江总被宰

    江亦趴在二楼的护栏上又看了一会儿,觉得没什么意思了。

    那些人穿着制服在商场里走来走去,有的在翻记录本,有的在拍照,有的在跟商场的经理说话,表情都很严肃,但动作都不快,像一场排练了很多遍的舞台剧,每一个走位都是提前设计好的。

    他看了一会儿就看乏了,打了个哈欠,把吸管叼回嘴里,果茶已经被他喝了大半,杯底的椰果和珍珠沉在下面。

    “张叔,走吧。”

    他直起身,把空杯子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杯子碰桶壁发出咚的一声。

    “我也不跟姓林的见面了,你看着处理吧。回家。”

    说完,他没等张叔回应,拄着拐杖就往楼梯口走。步子不快不慢。张叔跟在他后面,皮鞋踩在地砖上,声音比他的拐杖轻一些,像一个人的影子,不远不近,不声不响。

    上了霍希,江亦靠在副驾驶上,系好安全带,脑子里忽然蹦出来一个画面,安可那天说的那个炸鸡架。

    什么远一点的那个菜市场,那边有一家炸鸡架可好吃了。他当时没怎么在意,女孩子嘴馋嘛,什么都是好吃的。

    但不知道为什么,这会儿这个念头像一颗钉子,钉在他脑子里拔不出来了。

    炸鸡架。

    金黄酥脆的那种。撒了椒盐和辣椒面的那种。咬一口嘎嘣脆的那种。他咽了一下口水。

    “张叔,先不回家。老城区那个菜市场,你知道在哪儿不?就城东那个。”

    张叔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只是点了一下头,打了转向灯,拐进了另一条路。

    车子在杭城的街道上慢慢开着。中午的阳光从车窗照进来,晒在腿上暖洋洋的,空调的风从出风口吹出来,不冷不热,刚好把人包裹在一个很舒服的温度里。

    江亦靠在座椅上,一只脚踩着前面手套箱下面的地毯,鞋尖歪着。

    菜市场在老城区的巷子深处,霍希开不进去。张叔把车停在外面一个勉强算停车位的空地上,江亦自己拄着拐杖走进去。

    菜市场不大,顶棚是铁皮的,阳光从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画出一道一道的光斑。地面是水泥的,湿漉漉的,不知道是刚拖过还是卖鱼的摊子淌出来的水。

    空气里混着各种味道,生肉的腥味、蔬菜的泥土味、卤料的香料味、还有油炸食物的焦香味。

    摊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黄瓜一块五”“排骨二十三”“新鲜的活虾”,声音叠在一起,像一个没有指挥的交响乐团,各自在各自的乐器上卖力演出。

    江亦拄着拐杖在摊位之间穿行,目光在一排排招牌上扫来扫去。炸鸡架、炸鸡架、炸鸡架,他连着看到了好几家,有的招牌是红色的,有的是黄色的,有的是褪了色的,看不出原来是什么颜色。

    他站在路中间,左右看了看,发现自己根本分不清是哪一家。他掏出手机,点开安可的微信,按下视频通话。

    响了几声,安可接了。

    屏幕上的画面晃了一下,然后稳定下来,安可的脸出现在屏幕里,圆圆的,额前的碎发被什么东西打湿了,贴在额头上。

    她的背景是灰白色的墙壁,上面贴着吸音棉,一块一块的,排列得很整齐。身后隐约能听到音乐声,不大,像是从耳机里漏出来的,断断续续的。

    江亦看着她身后的那个背景,皱了皱眉,眉头拧成了一个不太舒展的结。

    “你们去公司了?不是让你们这几天休息放松一下嘛,怎么又去练歌了?”

    安可把手机从耳边拿开一点,看了一眼自己身后的背景,又转回来,嘿嘿笑了一下,那个笑容里带着一种心虚。

    她往旁边走了几步,从屏幕的晃动和背景的变化能看出来她出了录音棚,音乐声没了,周围安静了下来,只有她自己走路的声音和远处偶尔传来的关门声。

    “苏漾姐今天早早就来了,说还想再练练。我陪她来的,这都练一上午了。中间只休息了两次,每次不到十分钟。我劝她多歇一会儿,她说还行,不累。”

    安可说到最后那句不累的时候,声音压低了,学着苏漾的语气,但学得不太像,苏漾说不累的时候带着逞强。

    江亦叹了口气。

    他知道苏漾在想什么,节目录完了,但没播出,不知道效果怎么样,不知道观众的反应,不知道评委说的那些话是不是客气。等待是最熬人的,比练歌还熬人。

    练歌的时候你有一个明确的目标,有一个可以使劲的方向,你知道只要练够了就能进步。

    但等待的时候你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等。

    他没多说什么,把摄像头翻转过来,镜头扫过面前的摊位和来来往往的人,最后定格在一排挂着红色牌子的店铺上。

    “你上次说的那家炸鸡架,是哪一家来着?我找了半天,好几家都卖炸鸡架,分不清。”

    安可一听到“炸鸡架”三个字,眼睛亮了。她凑近了屏幕,好像凑近了就能从江亦的镜头里闻到香味一样。

    “江总!你去那个菜市场了?右手边第二家,就是那个红色牌子的,上面写着老王炸鸡架的那个。老板是一个戴眼镜的大叔,说话声音很大。”

    江亦把手机举高了一些,让镜头对准那个方向,用手指了指,那个手指头在屏幕里晃了一下,正好指在红色牌子的正上方。

    “这家?”

    “对对对!就是那家!”安可的声音拔高了半个调,然后她忽然顿了一下,眼珠转了转。

    “江总……你能不能给我也带一份啊?看着你吃我也想吃了。”

    江亦看着她那张明摆着写着吃货的脸,嘴角动了一下,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

    又补了一句:“行吧,回来了你上楼来取。”

    安可立刻接上,生怕江亦反悔:“椒盐的,不要辣的,苏漾姐也能吃。谢谢江总!江总最好了!”

    江亦没说话,挂了视频。

    他走到那个红色牌子的摊位前面,看了一眼挂在旁边的价目表。一块白色的塑料牌子,上面用红色贴纸贴出来的字,有些笔画已经翘起来了,在风里一颤一颤的。

    “炸鸡架 15元/斤”“炸蘑菇 15元/斤”。旁边还有一行小字,被油烟熏得有点模糊。

    老板是一个中年男人,穿着一件白色围裙,围裙已经发黄了,上面有几道油污的痕迹。他的脸被油锅的热气蒸得油光光的,鼻梁上架着一副老花镜,镜片上有一层薄薄的油烟,看人的时候需要微微仰头,从镜片下面那个没有被油烟污染的区域望出来。

    “吃点什么?”老板的声音很大,中气十足,和安可说的完全一样。

    “两斤炸鸡架,一斤炸蘑菇。鸡架分两份,一份椒盐,一份微辣。”

    老板点了点头,没有多余的话,转身从旁边的冰柜里拿出鸡架和蘑菇,上秤,下油锅。油锅里的油瞬间沸腾了起来,金黄色的气泡裹着白色的肉块上下翻滚,发出滋滋啦啦的声音。

    江亦在旁边站着等,点了一根烟,把烟叼在嘴里,眯着眼睛看着油锅里翻滚的鸡架。烟雾升起来,被排风扇抽走了,和油锅的热气搅在一起,分不清哪是烟哪是汽。

    他抽了大半根,老板就开始捞了。漏勺在油锅里搅了两下,把炸得金黄的鸡架捞出来,控了控油,倒进不锈钢盆里,撒上调料,颠了几下盆,让调料均匀地裹在每一块鸡架上。然后装袋,动作快得像变魔术,从捞到撒到装,前后不到二十秒。

    “好了。”

    老板把两个塑料袋递过来,袋子的底部已经被油浸透了,透出金黄色的油光,热气从袋口冒出来,肉香混着椒盐和辣椒的味道,直往鼻子里钻。

    “多少钱?”

    老板头都没抬,已经开始收拾油锅旁边的漏勺和夹子了。“三十。”

    江亦付了钱,他拎着袋子转身走了,拄着拐杖,两个塑料袋挂在拐杖的把手上,一左一右,像一个挑着担子的货郎,姿态不太优雅。

    他走出菜市场大门的时候,脚步忽然慢了下来,脑子里算了一下鸡架十五一斤,两斤三十;蘑菇十五一斤,一斤十五。三斤,四十五。老板说三十。他愣了一下,停下来。

    “少收钱了?”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袋子,又回头看了看那个红色牌子的方向,隔着几排摊位已经看不到了。

    他犹豫了一下,想着要不要回去补上。十五块钱,不多,但是买东西少给钱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就在这时,两个背着书包的小学生从他旁边走过去,走得很慢,其中一个手里拎着一袋炸鸡架,另一个手里端着一杯酸梅汤,吸管已经戳进去了,正吸得滋滋响。说话的那个嘴巴里还嚼着东西,声音含混不清。

    “我跟你说,那边那家炸鸡架,买一斤送半斤,还有酸梅汤送,比你买的这家划算多了。”

    “真的假的?送半斤还送酸梅汤?那下次我也去那家。”

    江亦听着那两个小学生渐渐远去的对话,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袋子,又看了看袋子里面那个被油浸透了的塑料袋,和塑料袋外面那个干干净净没有被赠送任何酸梅汤的空间。

    他的嘴慢慢的撇了一下。

    “奸商。”

    他小声念叨了一句,把袋子从拐杖上取下来,拎在手里,往停车的地方走。

    “都没给我送酸梅汤。”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不是真正的生气,是那种我被人占了便宜但也不值得为了十五块回去找他的无所谓,他甚至能想象那个戴老花镜的老板在他背后的表情。

    “看这年轻人穿这么好的衣裳,还在乎这杯酸梅汤?”他在心里给自己补了一个被宰的后续,摇了摇头,笑了笑。

    上了车,张叔还在,没有下车,发动机没熄火,空调还开着,车内保持着那个让人舒服的温度。

    江亦把两袋鸡架放在腿上,袋子里的热气透过裤子传到皮肤上,温热的,带着肉香。他系好安全带,把拐杖靠在座位旁边。

    “张叔,回公寓。今天不去公司了。”

    张叔点了点头,挂挡,松刹车,车子缓缓驶出了那条窄巷子。从后视镜里看不到菜市场了,但江亦还能闻到炸鸡架的味道,从袋子里冒出来,在车里弥漫开来。

    霍希拐上了主路,杭城中午的阳光铺在挡风玻璃上,把整个车厢照得亮堂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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