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澜怎么会听不明白这话里的意思,压着情绪,转头对安父说:“爸爸,我婆婆身体不好刚出院,不如还是改天再一起聚吧。”
安父笑了笑,没有要走的意思,对霍夫人说:“您瞧瞧,才几年不怎么见,真快成了你们霍家亲生的了,什么都先替你们考虑。”
霍夫人笑而不语,吩咐管家让厨房好好准备。
闻言,霍老太太说:“我记得小柔最爱吃炖鸽子。”
说着看向安澜,“安澜,上次你炖给我吃过一次,比厨师炖得好,劳烦你今晚亲自炖一份给小柔也尝尝?”
“这不太好吧,奶奶。”厉柔皮笑肉不笑地婉拒,“怎么好意思把霍家少奶奶当下人用呢。”
安澜咬了咬唇角,正准备应声,安父已经挽起袖子,笑着说:“老太太,说起这炖鸽子,我带了些野果来,那放在一起炖可是一绝。来,我亲自给亲家们露一手。”
说着就大咧咧地让管家带他去厨房,谁都拦不住。
安澜无奈只好跟去,给安父打下手。
安父极认真地在灶台前忙,等身边没有其它人时,才轻声问:“姑爷的腿算是彻底好了吧?”
安澜慢半拍地点头,轻嗯了一声。
“他现在是好了,不需要你再费心费力地照顾了,你也得好好照顾一下自己了。瞧瞧你都瘦成什么样了,比那时候在研究所卖命还瘦。”安父语气带着心疼和责怪。
安澜听了,心狠狠揪了一把。
那时候,安父在家里捣鼓地皮成了暴发户。
天天唠叨她把命都卖给了研究所,简直是入了魔。
正巧手里有块地是霍氏盯了许久的。
就打起了以的要挟,送她嫁入豪门的主意。
被她坚决否了之后才消停。
正巧霍承恩出事。
安父不想她嫁一个残废,不再有这念头。
反倒是她突然回家,说要嫁给霍承恩,父女俩闹得很僵。
安父拗不过她,以地皮作为嫁妆,去和霍家谈婚事。
有人自愿照顾霍承恩,又得了重要的地皮,霍家欣然答应。
她知道这瞒不了多久,张嘴想说离婚的事,但看着安父侧脸就没了勇气。
如果安父知道折了女儿又赔了地皮,八成会肉疼到心梗脑梗。
想到这些,她还是决定能瞒多久是多久。
她走出厨房透气,撞上霍承恩,被他拉到一边。
霍承恩盯着她的眼神,就似在看一个心机深沉的女人,写满嫌弃。
“你到底想干什么?”霍承恩压着声音质问。
安澜定定地回看眼前人,猜想霍承恩一定觉得是她让安父来的。
“放心。”她冷声申明,“我爸不是来找你麻烦的,我也没有半点要当着长辈面扣你罪名的意图。”
霍承恩嗤之以鼻:“承认吧,你根本不想离婚,你就是想通过各种方法向我施压,要我反过来求着你不要离婚。”
呵。
安澜笑出声来,“放心,你真的没有那么重要了。我没那个必要耍这些花样来挽留你。”
“......”霍承恩脸色急转直下。
“离婚是我们自己的事。既然他来了,就请给他应有的尊重。”安澜心平气和地请求,“你让我不要让你妈操心,我也请你这么做。都是做人子女的,互相体谅一下吧。”
霍承恩冷着张脸,勉强点头。
晚餐时间。
厉柔被霍老太太留下来,安排坐在自己和霍承恩中间。
明明答应了她,霍承恩却还是事无巨细地照顾着厉柔,完全不顾及她这个妻子正在桌对面看着。
如果有不知情的人在,百分百会识以为他们就是一对恩爱夫妻。
安澜暗扯嘴角,暗咒自己也真是对牛弹琴。
“真是好看。”霍老太太看着厉柔,眼睛笑得眯成两条线,“还是你们俩个般配。”
“奶奶您又说胡话了。”厉柔假装生气,暗暗挑衅地睨了安澜一眼。
“老婆子清醒得很。”霍老太太全不在意地回,“要不是老天爷故意捣乱,山鸡怎么可能配得上凤凰。”
闻言,安澜面无表情,手心在桌下紧握成拳。
她知道老人家不喜欢她这个孙媳妇,平日里是加倍小心地想着法儿的讨好。
霍夫人劝过几次后,霍老太太也就在面上保持着友好。
现在,倒是半分也不想装了,当着安父的面打她的脸。
见状,霍夫人赶忙圆场对安父说:“安澜真是我霍家祖先保佑得来的媳妇,不然我这个孩子还真是配不上。我打算过段时间,把安澜带在身边慢慢开始接触一些霍氏的生意,好好培养她。”
闻言,所有人表情各异地怔住。
世人都知霍承恩父亲去世得早,虽然有霍承恩的大哥和姐姐在负责,但霍氏一直以来最终都还是霍夫人作主。
“您啊太宠她了。”安父笑着,“我倒是觉得年纪大了,看到别人当了爷爷外公很是羡慕。”
霍夫人深有同感地笑:“谁说不是呢。家里有几个小孩儿热闹热闹就更好了。”
“姑爷,可别让我们等太久。”安父说着殷勤地把自己面前的鸽子汤递过去,“多喝点,对身体好的。”
“谢谢岳父。”霍承恩点头致意,端起汤碗来。
厉柔动作麻利地伸手将汤碗拿走,冷笑着说“这汤有股怪味,还是别喝了。”
说完,递给佣人,“端去给你家少奶奶吧,她应该喜欢。”
佣人照办,汤碗到了安澜面前。
安澜神色清冷地睨了厉柔一眼,拿起来要喝个干净,却被安父伸过手来拿走。
安父尝了一口说:“确实有股味。”
然后大手一摆,“没事没事,我打包带走。拿回去喂狗,省得这么好的东西浪费了。”
“亲家说的什么话。”霍老太太皱着眉头,“这是拐着弯骂谁呢?”
“哎哟。”安父大手一拍脑袋,“不好意思不好意思,粗人没什么文化,没表达清楚。我家院子里养了两只大黄狗,最爱吃这些了。
“这俩狗也是通人性。每次喂它们,都是很感恩的,又是摇尾巴又是跟着你。认了主以后,看家护院也特别忠心。不是我说,有时候畜生比人还要有良心些呢。”
霍老太太脸气得直抖,拍案而起:“你算什么东西,敢在我们霍家撒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