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澜怔愣在原地,惊讶到无话可说。
明明是厉柔拿捏着她暗恋霍承恩的把柄,整整霸凌了她一年。
直到她被提前保送,离开了学校,才得以结束。
离开前,还被厉柔送了份永远难忘的大礼,让她被全校耻笑。
现在反倒成了她爱而不得,欺负厉柔?
不用想也知道,他肯定只相信厉柔的一面之词。
“霍承恩,朝夕相处了三年,你觉得我真的是这种人?”安澜不甘心地质问。
霍承恩看着安澜泛了红的双眼,怔了几秒。
这三年,安澜对他照顾得无微不至。
最开始他像个刺猬,用尽各种方法发泄着对命运不公的怒火,谁也不敢靠近。
安澜被他骂过,羞辱过,甚至砸伤过。
至今在身上还有一些去不掉的疤痕。
安澜一次也没对他红过脸,还是耐心地照顾他,鼓励他,陪着他努力做复健。
忆起这些,霍承恩收起怒意,伸手扶住安澜肩膀,沉下声音说:“我永远不会忘记你为我付出的这三年。你是我要共度余生的人,就算你哪里做得不妥,对我来说也不重要了。”
“......”
“安澜,现在这个你让我觉得好陌生。我喜欢的是那个温柔善良,像阳光一样温暖我的你,你明不明白?”
安澜失望地扯了扯嘴角,回怼:“阳光照进烂泥坑里,还怎么温暖得起来。”
然后推开他手,后退一步,手往身侧一摊,半个字都不屑再说。
霍承恩唇角僵硬地紧抿着,目不转睛地瞪着她:“你真的要因为这些小事继续吵闹,把我对你的感情都磨灭了?”
“你对我的感情......”安澜忍不住发笑,“如果忽视敷衍......也叫感情,那恕我还不至于,卑微到需要这种感情。”
霍承恩面露难堪,咬牙切齿:“我已经尽力了。不是我忘恩负义对不起你,而是你根本不懂什么叫爱。”
安澜点头:“我确实不懂,但希望你是真的懂。”
紧接着冷声说,“把我的指纹删了吧。以前不需要,以后也用不到。”
说完,转身出去。
厉柔加了她的VX,发了条消息过来:老地方,你知道的。
她出了医院,打了张车,给司机发了厉家在半山的豪宅定位。
被厉柔呼来喝去的那一年,她时常过去帮厉柔写作业,所以一点也不陌生。
到厉家,经过严格的安保检查后,佣人直接带她到花园去见厉柔。
厉柔正好在泳池游完几圈上来休息。
几个佣人围着她伺候。
她披着浴巾坐下,皮笑肉不笑地说:“来了就坐吧。”
下秒,她的宠物吉娃娃犬跳上她大腿,狗仗人势地对着安澜狂吠。
“好了,乖宝宝。”厉柔宠爱地抚摸着,“不愧是妈妈的好宝贝。”
说完,挑衅的睨过来。
安澜直勾勾盯着她:“你威胁王勇,偷我研发数据的事,我知道了。”
厉柔没有表现出过多的慌张,很是平静地接过话茬:“然后呢?”
她本就不指望她这种人会惊慌失措道歉求饶,很是平静地说:“没有然后。来找你,就是来告诉你,我,知道了。”
说完继续盯着她,直到她面露心虚,拿出支票来签了一张,扔过来。
安澜瞄了眼支票,被逗笑了。
“出手这么小气?我该说厉博士你是天真还是无知?”
厉柔咬牙切齿地笑:“那你说,想怎么样。”
“小偷偷了东西就该得到应有的法律制裁,厉博士念那么多书都白念了?”安澜丝毫不客气。
厉柔不以为然笑了几声,起身逼过来:“什么是你的东西?你有证据吗?你忘了研究室也是华芯资助的吗?
“关于你的东西,我早都处理光了。你觉得厉家会让你有机会诬告我,影响到集团,影响到华芯吗?”
安澜不为所动,猜想接下来肯定会听到“厉司野”这三个字。
厉柔没让她失望,凑过来压低声音再说:“我没提醒过你,我叔叔厉司野是什么样的人物吗。他现在可是安全司司长,以你的认知可能不清楚那意味着什么吧。他要处理你这样的人就像捏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
安澜对厉司野这个名字,可谓是印象深刻。
以前,厉柔最喜欢端着这三个字,常威胁说要让厉司野把她赶出学校。
“以前我就说过,人各有命要认命。为我做事,是你的荣幸。所以,你的就是我的,明白吗?”厉柔伸手在安澜脸颊上拍了两下。
安澜咬牙切齿地瞪着她,没说话。
“这样就对了。”厉柔扬起胜利的笑意,“像以前一样,好好闭上你的嘴,不要跟我玩个性。
“照顾承恩的任务你完成得很好,也可以功成身退了。等他过了心理那关,等你们断干净,我就发善心让你进华芯来给我当助理,继续做你喜欢的研究。”
说到这里刻意顿了顿,特别强调:“让你死之前了个心愿。”
死之前......
安澜震惊地看过去。
厉柔啧啧两声,一脸同情地摇了摇头:“胃癌,真是可怕,一定很痛吧。”
安澜始料未及地僵住,血液轰地冲上头顶。
“我的人说,你很快要做手术了。你的资料我找人看过,发现得算早,但位置不太好,存活率是会大打折扣的。
“都这样了,你还有闲功夫来找我要公道,倒让我有些心疼了。”厉柔眨着那双漂亮的媚眼冲她微笑。
安澜一脸决绝地瞪着她:“放心,正义没有得到伸张之前,我会好好活着。看看是你先参加我的葬礼,还是我来参加你的审判会。”
厉柔轻蔑地笑,撂下一句“就喜欢看你嘴硬的样子。”
说完,昂首挺胸地撞过她肩膀离开。
“您这边走。”佣人过来送客。
她迈步往外走,刚走到宅子门口想去安保处拿寄存的手机,只觉得胃里猛地痉挛,恶心感在整个胸腔翻江倒海搅着血肉。
刹那间,四肢冷得似血液停止了循环,她眼前的一切都在晃动发虚。
一种前所未有的痛感折磨得她直不起腰来,似有一双无形的手在拉扯着身体往下坠。
她无法自控地倒在冰冷的地上。
隐约瞧见一辆黑色轿车开过来,她也跟着失去了意识。
再醒来时,她惊愕地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陌生大床上。
她强忍着不适爬起来,环顾起这华丽的房间,四处寻找她的背包。
这时,一个年轻小伙推门进来:“你醒了?既然醒了那就随我去见我们司长吧。”
安澜贴着墙角,听到‘司长’两个字,大脑轰地一声巨响,一颗心悬到了嗓子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