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上了商场一楼。周牧尘走出来的时候,商场里人不多,周二的下午,大部分人都还在上班。他一个人走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脚步很快,目标明确。他要去的是香奈儿,就在一楼最显眼的位置,转角便是。
店门口站着一位导购小姐,穿着黑色的职业套装,头发盘成低马尾,化着精致的妆。她看见周牧尘走进来,脸上带着职业化的微笑,并没有认出他是谁。对她来说,这只是又一个走进店里的客人,衣着得体,气度不凡,应该是个大客户。
“先生,欢迎光临。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的?”她的声音柔和而专业。
周牧尘点点头,没有寒暄,直接开门见山:“我需要买一批衣服。女装。从上到下,从里到外。”
导购小姐眨了眨眼。从上到下,从里到外?她看了看他身后,没有女伴,只有他一个人。她又看了看他的表情,认真得不像是在开玩笑。她的职业素养让她迅速收起了那一瞬间的惊讶,笑容依然恰到好处。
“好的,请问您需要什么尺码?”
周牧尘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递给她。屏幕上清清楚楚地列着一串数字——身高一百七十五厘米,胸围八十八厘米,腰围五十八厘米,臀围九十厘米,下胸围七十五厘米,罩杯C,鞋码三十七。每一个数字都精确到厘米,排列得整整齐齐,像一份严谨的技术报告。
导购小姐看着这份清单,微微愣了一下。她在奢侈品行业工作了多年,见过无数男人来给女朋友买衣服——有的记不住尺码,有的记错了尺码,有的根本不知道尺码是什么,打电话现场问还被骂一顿。但这是她第一次见到一个男人,能把女朋友的身材数据记得这么清楚,精确到每一个细节,甚至写成了备忘录。她忽然有点羡慕那个被爱的女人。
“先生,您的记录非常详细,选款会很快。”她将手机还给周牧尘,微笑着说道。
周牧尘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温柔,一丝得意,还有一丝理所当然。
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了。周牧尘开始了扫货模式。他从货架上拿下一条裙子,看了看款式,放进购物袋。又拿下一条,看了看颜色,放进购物袋。又拿下一条,看了看面料,放进购物袋。他不需要试穿,不需要看上身效果,不需要问导购的意见。他知道什么款式适合她,什么颜色衬她的肤色,什么面料配她的气质。
连衣裙、半身裙、牛仔裤、阔腿裤、针织衫、衬衫、外套、风衣、大衣……一件一件,被他从货架上拿下来,放进购物袋。导购小姐跟在他身后,手里提着的购物袋越来越多,越来越重。她的脚步从从容变得匆忙,从匆忙变得踉跄。
“先生,”她的声音有点喘,“您要不要先看看款式再买?”
“看了。”他说。
“可是您只看了几秒。”
“够了。”他说,“几秒就知道好不好看。”
导购小姐不再多言。她跟在他身后,看着他一件一件地挑选,动作很快,但每一件都是精品。她做了多年奢侈品销售,见过无数有钱人扫货,但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他不是在买衣服,是在收藏艺术品。每一件都是她店里最好的,每一件都是当季最新款。
鞋子也是一样。平底鞋、高跟鞋、运动鞋、凉鞋、靴子,每一双都是他亲自挑选的。他拿起一双鞋,看了看鞋跟的高度,摸了摸鞋面的皮质,翻了翻鞋底的标签,然后放进购物袋。导购小姐跟在他身后,手里的购物袋从两个变成四个,从四个变成六个,从六个变成八个。
最后是内衣。他走到内衣区,看着那些蕾丝的、丝绸的、棉质的、薄款的、厚款的、无痕的、聚拢的。他的目光在那些五颜六色的内衣上扫过,然后伸出手,从货架上拿下几件。
“这个,这个,这个。”他指了指,“还有这个。”
导购小姐看着那几件内衣,又看了看他。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在买菜,而不是在买女朋友的内衣。她面色如常地把那些内衣装进购物袋,在这个行业待久了,什么样的客人她都见过。
结账的时候,收银机的数字跳得飞快。导购小姐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扫描枪嘀嘀嘀地响着,像在奏一首欢快的乐曲。最后数字定格在屏幕上——一百八十七万六千四百元。
周牧尘看了一眼,从钱包里抽出一张黑色的卡,递过去。没有犹豫,没有心疼,没有惊讶。他的表情平静得像在付一顿饭钱。导购小姐接过卡,手指微微抖了一下。她卖了这么多年奢侈品,见过无数大单,但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一个人,二十多分钟,一百八十七万。这不是在逛街,这是在搬家。
刷卡,签字,提货。导购小姐把所有的购物袋装进几个大纸箱里,叫了两个商场的工作人员帮他搬到车上。周牧尘走在前面,两个人推着推车跟在后面,推车上堆着高高的纸箱,像一座小山。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走回柜台。他的目光落在一个展示柜上,里面放着一个黑色的包包,经典款,菱格纹,金属链条,在灯光下泛着低调的光泽。
“这个也包起来。”他说。
导购小姐看了一眼那个包包,小声建议道:“先生,这款包包的气质比较适合一些气质成熟的夫人,可能跟您女朋友的气质不太搭。”
周牧尘无所谓地摆了摆手:“无妨。”
导购小姐便不再多说,手脚麻利地将包包包装好,放进一个精致的纸袋里。但她内心突然萌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这位帅哥,不会是被哪个富婆包养了吧?她打量了一下周牧尘——年轻、帅气、身材好、气质佳,出手阔绰,买的都是女装,最后还加了一个适合成熟女性的包包。这种种迹象加在一起,似乎都在指向那个方向。
她赶紧把这个想法抛之脑后,毕竟不管是从周牧尘买衣服的款式风格,还是从他提供的身体三维数据来看,都不可能是岁数比较大的富婆。但那个黑色的包包实在让她想不通。她忍不住又多看了周牧尘一眼,目光里带着一丝探究,一丝好奇,还有一丝“我猜对了吗”的八卦。
周牧尘不知道导购小姐内心的想法。要是知道,他一定会大喊一声“我操”——他堂堂身价千亿的富豪,居然会被当成小白脸。他接过纸袋,转身走出店门。两个工作人员推着推车跟在后面,推车上堆着高高的纸箱,一路引来无数路人的侧目。
地下车库里,刘一菲正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车库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的嗡嗡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引擎声。她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一下一下,不紧不慢。她有点困,但又不敢睡,怕他回来的时候自己醒不过来。
然后她听见了脚步声。不是一个人的脚步声,是好几个人的。皮鞋踩在水泥地面上,哒哒哒,越来越近,越来越响。她睁开眼睛,看见周牧尘从电梯口走出来,身后跟着两个穿制服的工作人员,推着堆得高高的纸箱。纸箱很大,很多,摞在一起像一座移动的小山。
她的嘴巴微微张开,眼睛瞪得圆圆的。她看着那些纸箱被一个一个地搬进后备箱,后备箱装不下了,又往后座塞。后座也塞不下了,连副驾驶的脚垫上都放了一个小纸箱。她愣愣地看着这一切,直到工作人员离开,直到周牧尘坐进驾驶座,直到车门关上,她才回过神来。
“你买了多少?”她的声音有点发虚。
“不多,够你穿一阵子。”他的语气十分轻松,根本没把这当回事。
她转过头,看着后座那些堆得满满当当的纸箱,又看了看脚垫上那个小纸箱,上面贴着发票。她拿起来一看,居然花了整整二百万。绕是以刘一菲的身价,花二百万买衣服都有点心疼,可看着周牧尘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她心中既无奈,又感动。这可能就是霸道总裁的爱吧。这一刻她有点理解为什么有那么多女人喜欢看霸道总裁爱上我那些玛丽苏神剧了——因为自己亲身体验一下,才知道那是真的爽。想到这里,刘一菲不由得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