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牧尘坐在办公室里,盯着电脑屏幕发呆。
智子AI二代,该怎么开发?
一代已经这么强了,二代还能强到什么程度?
他让智子帮忙分析过,结论是:以目前地球的硬件水平,智子一代的性能只发挥了不到百分之十。也就是说,就算不做任何升级,现在的系统也足够用很多年。
但用户不会这么想。
用户要的是新鲜感,是“我们比别人的AI更强”的优越感。
所以他必须推出二代,哪怕只是换个界面,加点新功能,也得让用户觉得“三生科技一直在进步”。
他正想着,敲门声响起。
“周总。”秘书李玲推门进来,二十五六岁的姑娘,戴着黑框眼镜,办事利索,“江总让您去一趟会议室。”
周牧尘抬起头:“会议室?她说什么事了吗?”
李玲摇摇头:“没说,但看起来挺正式的。”
周牧尘心里一动。
正式?
江慕寒平时找他,要么打电话,要么直接过来,很少让他去会议室。
除非是有大事。
“好,我马上过去。”
他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衬衫,往会议室走。
会议室在三生科技的最里面,落地窗外是中关村的街景。周牧尘推门进去,发现里面只有两个人。
江慕寒坐在主位旁边,面前放着一沓文件,表情一如既往地平静。
沈星澜坐在对面,手里拿着手机,见他进来,朝他眨了眨眼。
“就咱们三个?”周牧尘在沈星澜旁边坐下,“我还以为要开全员大会呢。”
江慕寒看了他一眼,没接话茬,直接把手里的文件推过来。
“你先看看这个。”
周牧尘接过来,翻开第一页。
是一份投资意向书。
红杉资本,意向投资金额两亿美金,占股百分之十五。
他愣了一下,继续往下翻。
第二份,IDG资本,意向投资金额两亿五千万美金,占股百分之十八。
第三份,高瓴资本,意向投资金额三亿美金,占股百分之二十。
第四份,第五份,第六份……
周牧尘一页一页翻过去,越翻越快,最后合上文件,抬起头。
“这么多?”
江慕寒点点头:“这只是第一批。还有十几家在排队,我没让他们发意向书,先来问你。”
周牧尘沉默了几秒。
他知道公司火了之后,肯定会有投资人找上门。
但没想到来得这么快,这么多。
红杉、IDG、高瓴——这些名字,每一个都是投资圈的大佬。
还有几家他没听过名字的,但能被江慕寒列进来,肯定也不是小角色。
“你怎么看?”他问江慕寒。
江慕寒靠在椅背上,语气平静:“从公司发展的角度,我们现在不缺钱。智子App的付费用户已经突破两百万,月收入稳定在五千万以上,现金流足够支撑接下来的扩张。”
她顿了顿。
“但是,这些投资机构背后的人,有些我们得罪不起。”
周牧尘心里一紧。
他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在这京都地界上,有权有势的人多如牛毛。
三生科技现在是一块肥肉,谁都想咬一口。
你可以拒绝一家、两家,但不能拒绝所有。
“具体是哪些?”他问。
江慕寒拿起另一份文件,翻开,指给他看。
“红杉背后的LP里有几个国资背景的机构,不好得罪。”
“IDG和高瓴倒没什么,但高瓴的张总,之前托人带过话,说很想见见你。”
“最麻烦的是这个——”
她指着最后一家。
周牧尘低头看去。
【华兴投资】
名字很普通,看不出什么。
江慕寒说:“这是某位大佬的白手套。他们的人上周来过公司,话里话外的意思,是想参一股。”
周牧尘沉默了。
白手套。
这个词,懂的都懂。
沈星澜在旁边叹了口气:“周总,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咱们要想在京都做大做强,有些妥协是必须的。”
周牧尘点点头。
他知道。
他当然知道。
但他不甘心。
智子AI是他的心血,三生科技是他的孩子。
凭什么要让别人进来分一杯羹?
可如果不让——
他想起那些关于资本的故事。
想起那些拒绝投资后被做空、被挖角、被举报的公司。
想起那些曾经风光无限、最后却销声匿迹的创始人。
周牧尘深吸一口气。
“我有个想法。”他说。
江慕寒看着他,等他继续。
周牧尘站起来,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的街景。
“智子AI,从三生科技拆分出去。”他说,“成立一家子公司,专门负责AI业务。”
江慕寒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沈星澜愣住了:“拆分?”
周牧尘转过身,看着她们。
“对,拆分。”他说,“子公司去融资,去上市,去跟那些资本周旋。三生科技不动,留在我手里。”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因为智子AI,只是三生科技的第一块业务。后面还会有第二块、第三块、无数块。那些新业务,我不想让任何人插手。”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沈星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江慕寒看着他,目光很深。
“你想好了?”她问。
周牧尘点头:“想好了。”
江慕寒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可行。”她说,“子公司独立运营,股权清晰,融资方便。母公司控股,还能保持控制权。”
沈星澜在旁边补充:“而且那些投资人要的是AI业务,不是三生科技本身。给他们子公司,他们也满意。”
周牧尘笑了。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省事。
“那就这么定了。”他说,“慕寒姐,你负责对接那些投资人,告诉他们,要投可以,但投的是子公司,不是母公司。估值、占股、条款,你全权决定。”
江慕寒点点头:“好。”
周牧尘又看向沈星澜:“星澜,你配合慕寒姐,把财务模型做好。子公司的股权架构、税务安排、资金路径,都得提前规划好。”
沈星澜眨眨眼:“收到,周总。”
事情就这么定了。
周牧尘正要站起来,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重新坐下,看着面前的两个女人。
“还有一件事。”他说。
江慕寒和沈星澜都看向他。
周牧尘深吸一口气,开口:
“新成立的子公司,我会分别给你们每人百分之十的股份。”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沈星澜猛地站起来:“什么?!”
江慕寒的手指也微微顿了一下。
沈星澜瞪大眼睛看着周牧尘:“周总,你说什么?百分之十?”
周牧尘点点头:“对,每人百分之十。”
沈星澜连连摆手:“不行不行不行!这太多了!我们什么都没投,凭什么拿股份?”
江慕寒也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周牧尘,这不合适。”
周牧尘看着她们,笑了。
“慕寒姐,星澜,”他说,“你们听我说。”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她们。
“三生科技能走到今天,靠的不是我一个人。”
“慕寒姐,从公司成立第一天起,你就没日没夜地干活。招人、管理、运营、融资,全是你在扛。没有你,三生科技就是个空壳。”
“星澜,你放弃投行的高薪回来陪我疯,账目做得清清楚楚,预算抠得死死的,每一分钱都花在刀刃上。没有你,三生科技早破产了。”
他转过身,看着她们。
“还有一点——”
他顿了顿。
“前两次创业失败,你们陪着我扛。欠的钱,你们从来没催过。我说要第三次创业,你们二话不说就回来。”
“这份情,我记在心里。”
他走回座位,坐下,看着她们。
“所以,这百分之十,不是施舍,不是奖励,是你们应得的。”
“三生科技的荣光,不是我一个人独享的。”
“是咱们三个人的。”
会议室里安静了很久。
沈星澜低下头,盯着桌面,肩膀微微发抖。
江慕寒看着她,目光柔和得不像话。
过了好一会儿,沈星澜抬起头,眼眶红红的,嘴角却带着笑。
“周总,”她的声音有点哽咽,“你这样,我会哭的。”
周牧尘笑了:“哭什么哭,以后有的是机会哭。现在才刚开始。”
沈星澜吸了吸鼻子,使劲点头。
江慕寒看着他,目光很深。
“周牧尘,”她开口,“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周牧尘点头:“知道。”
“百分之十,按现在的估值,至少十个亿。”
周牧尘笑了:“慕寒姐,账算得挺清啊。”
江慕寒没笑,只是看着他。
“你真的想好了?”
周牧尘看着她,认真地说:
“慕寒姐,从你回来帮我的那天起,我就想好了。”
江慕寒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轻轻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但周牧尘看见了。
那是他从认识她以来,见过的最温柔的笑。
“好。”她说。
沈星澜在旁边吸了吸鼻子,忽然说:“周总,我能抱你一下吗?”
周牧尘一愣,还没来得及反应,沈星澜已经冲过来,结结实实地抱了他一下。
然后她迅速松开,退后两步,脸有点红。
“那个……谢谢。”她说。
周牧尘笑了:“不客气。”
他看向江慕寒。
江慕寒没动,只是看着他,嘴角还带着那抹淡淡的笑容。
“慕寒姐,你不抱一下?”沈星澜在旁边起哄。
江慕寒瞥了她一眼,没说话。
但周牧尘注意到,她的耳朵尖微微红了一点。
他赶紧收回目光,干咳一声:“行了行了,说正事。慕寒姐,那些投资人,你准备怎么谈?”
江慕寒恢复了一贯的清冷,拿起文件,语气平静:
“先晾他们一周。让他们知道,不是我们求他们,是他们求我们。”
周牧尘笑了:“行,听你的。”
沈星澜在旁边补充:“价格得往高里谈。现在智子AI的热度,估值至少百亿起。咱们让出百分之二十,就是二十个亿。”
江慕寒点点头:“我心理价位是百分之十五,十五个亿。”
周牧尘听着她们讨论,忽然觉得心里很踏实。
有这两个人在,他什么都不用怕。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会议桌上,落在那沓厚厚的投资意向书上。
周牧尘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忽然笑了。
资本来了。
但他是主人,不是奴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