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问大将军，大皇子此举何意？”
“茶中最好，隽永给了陛下，却不愿意投降？”
腰间挎刀的王虎瞥了一眼身边问这个问题的诸葛瑜，眼神轻蔑道：“你一个在大周连举人都考不上的废物，有什么资格来问本将军的问题。”
“这也就是看在女帝的面子上，要不然，老子早就一刀把你这个叛徒，卖国贼砍了！”
“你……！”
被戳到痛处，诸葛瑜气极！
飞快地扇着手中羽扇，企图降降火气。
他最不愿意让人提及的痛处，便是身无功名，连一个小小的举人都考不上。
若非如此，他何必来北莽效力。
如果真的在家乡混得好，谁又愿意出来呢。
……
过去很久，茶香依旧留在齿间，就算是女帝，脸上也不禁露出陶醉神情。
“这茶，还是你们中原人煮出来的好喝！”
“朕煮出来的，多少欠缺点火候和味道。”
女帝发誓，这碗茶，绝对是这么多年来，她喝过最好喝的一碗茶，没有之一。
若是可以，她想把秦厉带在身边，什么都不干，专门给她煮茶喝。
但她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陛下过谦了。”
秦厉拱拱手，又伸出一条手臂，看向女帝说道：“我也只会煮茶这种微不足道的伎俩，哪像陛下，一介女儿身登临帝位，成就一番霸业！”
“陛下年少失怙，又被权臣欺负，却能带领两个弟弟艰难顽强地活下来。”
“不仅活了下来，还斗败了权臣，抢回了皇位，其中艰辛我想都不敢想！”
“不止于此，陛下登基以后，力排众议，大刀阔斧地进行改革，方有今日强盛的北莽！”
“如今，北莽百姓安居乐业，吏治清明，陛下真乃一代明君圣君！”
凉亭外的诸葛瑜听见这话，忍不住冷笑起来，心想某人要倒霉了。
女帝最厌恶别人拍她马屁，就在前不久，秦厉王虎带兵刚来青岭关的时候，城墙上北莽两个将领拍女帝马屁，直接被女帝下令砍了。
虽然秦厉是大周的大皇子，女帝现在顾忌太多，还砍不了秦厉，但定然不会便宜秦厉。
诸葛瑜已经等不及看秦厉的笑话了。
可是等了很久，也不听女帝愤怒的声音传来，诸葛瑜急忙看过去，差点惊掉眼球。
只见北莽女帝一手端着茶杯，一手轻轻掩住嘴唇，正笑个不停，眼睛都笑成了月牙状。
“啊，这……？”
诸葛瑜嘴角抽了抽，他跟了北莽女帝这么久，从没见过女帝笑得这么开心过。
同样是拍女帝的马屁，女帝怎么还区别对待呢？
对待自己人北莽将领，就是毫不留情面一刀砍了。
怎么对待外人秦厉，就是笑成了一朵花呢。
诸葛瑜哪里知道，秦厉这是投其所好。
刚才秦厉夸她容貌，女帝无感。
秦厉就知道，女帝不喜欢那些虚的。
所以秦厉就换了一个方向，吹捧女帝的政绩，满足她内心的骄傲。
毕竟，一个人往往无法拒绝别人夸她最得意的东西。
“哪有哪有。”
女帝摆摆手，笑着说道：“大皇子哪里只会煮茶这些微末伎俩，在北莽，提到最多的人，不是你朝皇帝，而是大皇子你，都说大皇子你，是我北莽一统天下路上的最大障碍。”
接下来的时间，二人又商业互夸了几句，气氛一下子变得轻松起来。
凉亭外的诸葛瑜看着这一幕干着急，这一切都是秦厉的陷阱，是陷阱！
他就是想拉近和女帝之间的关系，在接下来的谈判上占尽优势。
果然，吹捧完女帝之后，秦厉露出獠牙，他说道：
“降，本皇子是不可能降的，这辈子都不可能降的。”
“除非陛下愿意打下天下后，把皇位让与我！”
“但你我都知道，那是绝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所以，我们还是来谈谈另外一种可能。”
女帝也不是吃素的，不会被刚才秦厉几句吹捧的话就给唬住，退让半步。
她道：“没有另外一种可能，要不降，要么死！”
秦厉笑了起来，“话不要说的这么绝对，陛下不妨先听我把话说完。”
“如今，我有陛下的两位弟弟在手，那便是我和陛下谈判的筹码！”
“而陛下的筹码便是几十万的北莽大军，士气正盛，继续挥师南下，肯定能灭了我大周。”
“大皇子知道便好。”
女帝冷哼一声。
北莽大军有这个实力！
这便是她说话硬气的底气来源！
“不过最后输赢，还要看谁能豁得出去！”
“我可以豁出去，我宁愿杀了陛下的两个弟弟，葬送我大周的万里江山，我也不愿意降！大不了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但陛下真能豁得出去吗，陛下可以不顾您两个弟弟的生死吗？陛下愿意用您两个弟弟的生死，换取大周的万里江山吗？”
“如果愿意，陛下尽管动手，现在就可以动手！”
“你在威胁朕！？”
女帝眯起了眼睛。
“算是吧！”
秦厉回答道。
女帝眼睛眯得更深，“就不怕朕杀了你，杀了你父亲，杀了你所有的兄弟姐妹？杀得你秦家一个不留，自此在世上亡族灭种！”
“我连自己的命都不顾，我还在乎他们？我和陛下可不一样，姐弟关系深厚，对于他们，我比陛下还想杀了他们。”
“朕不信，朕不相信世上会有如此冷血之人！”
“不信也得信，陛下在乎的是你两个弟弟，而我在乎的只有王权霸业，为了王权霸业，我可以牺牲一切，包括所有亲人！”
“你在骗朕！”女帝伸手拍着桌子，怒喝道。
“骗陛下对我来说，有什么好处？”秦厉也拍着桌子，气势丝毫不让。
两人就这样僵持着，谁也不肯让谁。
眼睛互相瞪着，谁也不肯先眨眼。
先眨眼，就输了！
“若不降，铁浮屠即刻兵出青岭关，莫以为你们躲在山里就能阻挡。”
“铁浮屠若出关，陛下的两个弟弟，即刻身首异处！”
“你敢杀朕的两个弟弟，铁浮屠会一路南下，打到大周京城，毁你社稷宗庙！”
“若毁我社稷宗庙，陛下两个弟弟的人头，即刻喂狗！”
“你敢拿他们的人头喂狗，朕就杀光你们秦家之人，全部五马分尸，凌迟处死！”
“那陛下两个弟弟的无头尸身，便暴尸十日，鞭尸十日，再剁成肉泥，永世不得超生！”
“秦厉，你好狠的心呐！”
女帝指着秦厉，表情狰狞。
秦厉拱拱手，“陛下也不遑多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