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让开了一条道。
李承泽从里面走了出来,周副将和王丰飘跟在身后。
赵端看清那张脸的一瞬间,两条腿一软,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下官参……参见靖安王殿下!”
满院子的差人也跟着跪了一片。
李承泽走到赵端面前,低头看了他一眼。
然后抬脚,一只靴子踩在了赵端的肩膀上。
赵端整个人被压得往下一矮,膝盖硌在青石板上,疼得龇牙。
“你要告本王的状?”
赵端的额头上瞬间冒了一层汗。
“殿下……臣……臣不敢……”
他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往下说。
“臣只是觉得……此乃外交大事,咱们大汉是礼仪之邦,如此做法……属实不妥……”
李承泽的靴底在他肩膀上碾了一下。
赵端赶紧又加了一句。
“就算草原人确实刁蛮无礼,我们也应当好言劝之,以德服人……”
“劝你娘。”
李承泽打断他。“你回家让你娘来劝。”
赵端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抬起头来。
“殿下!您怎么能骂臣的家人!臣的母亲年逾古稀……”
“我就骂了,怎么着吧。”
李承泽把脚从他肩膀上收回来,一甩袍子。
“你们这群读书把脑子读坏了的废物。”
他往前走了两步,声音提高了。
“大汉的礼仪,是给那些遵守规矩的人的,不是给这些刁蛮之人的!”
他指着地上爬着的瓦剌王子。
“他敢欺负我们百姓,仗着使臣身份在京城横行霸道,赶人打人,都是你们这群废物惯的!”
赵端跪在地上,嘴唇动了动,没敢接话。
李承泽扫了一圈满院子的鸿胪寺官员。
“朋友来了我有好酒,敌人来了有大刀,反正老子已经弄死一个了,真不介意再送多几个去见阎王。”
赵端内心一惊,弄死了一个了?他不敢抬头。
院子外面的百姓已经涌到了门口,听到这话,叫好声一片一片地往上涌。
李承泽转过身。
满院子的草原小兵,以及三十多号鞑靼、契丹、东胡的护卫站在院子各处,刚才还在排队登记名册的,这会儿全停了下来,齐刷刷地看着李承泽。
脱不花站在鞑靼王子身边,两米三的身板杵在那里,两只拳头攥得骨节发响。
李承泽看着这一群人,忽然抬了一下下巴,看着脱不花。
“iiO~iiO~iiO~”
三声,跟叫小鸡似的。
满院子安静了一瞬。
草原小兵和那三十多个草原护卫的脸全黑了。
脱不花的太阳穴青筋都鼓了起来。
李承泽开口。
“我告诉你们,你们就是草原臭放羊的,知道吧?”
他的声音不紧不慢,一字一句往外蹦。
“在大汉最好老实点,再给我狂一个,老子弄死你们。”
院子外面,百姓们的声音炸了。
“靖安王!”
“靖安王!”
“靖安王!”
一声比一声响,一浪比一浪高。
脱不花再也忍不住了。
他脚下一动,整个人往前冲了半步。
鞑靼王子的手臂横在了他胸前,大声呵斥。“脱不花!”
这一声喝得很重。
脱不花的身子僵住了,他喘着粗气,两只铜铃大的眼珠子死死盯着李承泽。
鞑靼王子的手按在他的前臂上,五指用力。
脱不花的胸膛剧烈起伏了好几下,牙齿咬得咯吱响。
李承泽看着这大高个。“脱不花是吧,啊呸。”
一口口水吐在地上。
脱不花咬着牙,不敢动作。
“哈哈哈!”李承泽转头,哈哈一笑,声音里带着三分痛快七分嚣张。
“走了走了,回去听书去。”
他迈步就走,周副将和王丰飘紧跟在后面。
百姓们自动让开路,一边让一边喊,那声浪从鸿胪寺门口往外散,传出去老远。
李承泽的背影消失在了街角。
院子里压抑得很,所有人都不敢说话。
瓦剌王子趴在地上,半天没动弹,那书生早就跑没影了。
赵端还跪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鞑靼王子收回了手,转身朝院子里面走去。
契丹王子跟了上去。
东胡王子最后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摇了摇头,也走了。
脱不花站在原地,攥着拳头,太阳穴的青筋还在跳。
他看着李承泽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那些还在欢呼的百姓。
过了好一会儿,他猛地转身,大步朝鞑靼王子追了过去。
“王子!”
鞑靼王子没停步。
脱不花三步并作两步追上来,语气里全是不服。
“就让这小鸡崽这么狂?”
鞑靼王子没回头。
脱不花憋得快要爆炸。
“我看清楚了,他最多也就一米八,不超过一百五十斤。”
他攥着拳头。
“就这种身材,我一只手就能捏死他!忍什么!”
鞑靼王子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身来,看着脱不花,沉默了两息。
“咱们都楼上去商议。”
鸿胪寺二楼,门一关。
脱不花一拳砸在桌面上。
整张桌子震了一下,桌上的茶盏跳了起来,滚到地上碎了。
“忍不了了!”
他的声音在屋子里炸开,两米三的身板往前一倾,青筋从脖子根一路爬到额头。
“这个靖安王,太他妈狂了!当真把我们当泥捏的?”
脱不花一巴掌拍在自己胸口上,拍得砰砰响。
“在草原上,谁敢这么跟老子说话?iiO iiO iiO?他叫鸡?他把老子当鸡?”
契丹王子也坐不住了,啪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我也差点忍不住了!什么叫我们是臭放羊的?什么叫草原臭放羊的?”
他来回走了两步,越想越气。
“我契丹六万铁骑,还没人敢这么跟我们说话!”
鞑靼王子没说话,坐在椅子上,两只手交叉撑着下巴,脸色阴沉。
东胡王子站在窗边,背对着几个人,看了一会儿窗外的院子,才开口。
“你们冷静点。”
脱不花回头瞪他。
“冷静?怎么冷静?那小子羞辱的可不只是我们鞑靼一家!”
东胡王子转过身来。
“靖安王远征漠北,灭了北蛮,击溃联军,他本来就是个好战分子。”
“他的目的是什么?肯定就是破坏和谈,跟我们打一战,好让他立军功,稳固他在朝堂的地位,帮助他夺嫡把。”
脱不花的嘴张了张,中原人居然心思这么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