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起来,他们关系不一般。”孙休淡淡低语。
外面都疯了。
能一般?
花莫妖当然能听出孙休的意思。
如果要继续。
凌玉仪,必死。
周元,必不罢休。
所以……
要么,继续。
连周元一起解决。
要么,放弃。
放弃凌玉仪。
放弃土之本源。
花莫妖看着面前的藤蔓,纤细的玉手缓缓扣紧。
她当然是想要得到土之本源。
而且是必须要得到。
七大本源之力,不只是能打造她期望的七杀大将。
更关乎着禁域。
七源铸禁域,一域照九墟。
那将是她崛起和自保的根基。
让她不再重蹈覆辙,遭受镇压。
可是……
杀了周元?
…………
周元全身通红,已经看不清楚血肉筋骨间纵横的血纹,翻涌的血潮更是浓稠如鲜血,几乎跟激荡而出的巨灵虚影融为一体。
那股狂暴的气息,越发的恐怖,越发的真实。
他的视线已经模糊。
他的意识彻底混乱。
唯有怒火,在焚烧血肉。
唯有力量,在疯狂暴涨。
周元面目狰狞,压着面前陆含山,疯狂的挥砍着手里的天刀。
陆含山终于体验到了体修的凶悍。
不,是面前这个血人的凶悍。
发疯的样子,像是要活撕了他。
战刀更是越来越快,越开越狠。
起初他还能握紧重刀短暂对抗,但是很快,他每一刀挥下,都被像触电般弹开,他每一刀碰撞,都被震得双臂阵痛。
如果不是沙尘场域在还疯狂爆发,像是连绵不绝的巨浪,限制着血人的暴走,阻拦着那黑刀的速度,他恐怕已经招架不住了。
锵!!
刺耳的爆鸣震荡地道,刀把猛然挫裂了鲜血淋漓的双手,已经卷刃的重刀脱手而出。那股刚猛的暴击之力,更是让他双臂高扬,身形失控。
周元状若疯魔,轰然迈进,双手握刀挥击。
极致的蛮劲,赋予极致的速度。
极致的蛮劲,更是能破开任何防御。
噗嗤!
刀锋划开厚实的岩晶,扫过里面胸膛,带起一捧血水。
紧接着……
第二刀!
第三刀!
第四刀!
…………
伤痕纵横,鲜血喷溅。
刀影翻飞间,已是狂劈七刀。
陆含山不是避不开,而是丰富的经验警醒着他,不能退。
否则只能一退再退。
说不定哪一刀,就要了命了。
所以……
陆含山惊而未乱,催动沙尘阻拦,凭借盾甲守护,咬着牙硬抗七刀,抓住时间凝聚起了灵法。
当周元要挥出第八刀的刹那之间,陆含山血淋淋的双手猛然横起。一股凶猛狂暴的波动,如崩山,似地震,搅动周身狂沙,形成两道掌印,结结实实的轰到了周元身上。
翻山掌!
场域衍生出的强悍掌印,有着翻山之威。
周元浑身翻涌的血潮猛烈溃散,在那狂暴的冲击之下,筋肉都泛起层层波纹,发狂的势头终于被遏制了。
然而……
陆含山眉头猛地皱紧。
只是压住了?
不是应该掀飞吗?
他冒死扛那七刀,算什么?
该死的。
这是人?
妖兽都没这么凶!
退!!
陆含山果断后撤,要强行拉开距离。
周元受到凶猛的暴击,攻势遭到遏制,却再度触发了血脉里的传承,怒血焚天猛烈燃烧,筋肉仿佛都要熔断,力量彻底达到了巅峰。
刚刚被压制的身形,猛然暴起,扛住翻涌的沙尘,追上了后撤的陆含山。
什么?
陆含山面色顿变,明显感觉那势头更凶了,那刀速更快了。
周元鼓胀腥红的双手,死死握紧斩夜天刀,裹挟着直逼五段的力量,拦腰斩了过去。
锵!!
天刀斩破岩晶盾甲,深深地劈进了腰身。
从左侧劈进,右侧劈出。
刀尖险些扫到椎骨,几乎要拦腰斩做两段。
“救我……”
陆含山惊魂嘶吼。
没错,更强了。
这人到底是谁?
为何能越来越强。
他,压不住了。
周元一刀劈出,杀意不减,怒意更盛,完全没有任何停滞的意思,握紧天刀斩破暴动沙尘,从下而上,扫向陆含山胸膛。
千钧一发间,一股藤蔓撞破沙尘,从陆含山身侧冲射出来。
没有阻拦那已经劈到岩晶铠甲的刀锋,而是直取周元胸口,触及的瞬间,一股狂暴到接近爆炸的力量,像是甩起的鞭花,在胸口炸开。
周元胸口碎烂,鲜血淋漓,发狂的势头被生生压制。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第三道……藤蔓接连轰击胸膛,那股瞬间释放的爆炸能量,把周元狠狠的掀退四五步,撞进了后面翻涌的沙尘。
藤蔓随即翻转而回,包裹住了陆含山,狠狠拽进了后面的沙尘。
周元腥红着双眼,提刀又杀了回来,可尘雾里已经没了陆含山的踪影,也不见了那坚硬的藤蔓。但是,他的意识还在错乱,精血还在燃烧,像是发狂的蛮兽,在地道里横冲直撞,搅动着沙尘,震荡着岩壁。
“醒来。”
一道低沉的声音,在脑海里回响。
如暮鼓晨钟,轰鸣混乱的意识。
周元猩红的眸子微微凝缩,眸底泛起了一丝的清明。
“结束了。”
“人已经跑了。”
声音接连回响,安抚着周元的躁动。
周元眸底的明光一再闪烁,驱散里面猩红的血色。
意识,渐渐清醒。
但浓烈的虚弱感,却随之席卷全身,意识都天旋地转,险些跌在地上。
跑了?
他唤醒血脉,是想彻底释放,然后杀个干净的。
结果全跑了?
不好。
怒血焚天,体感很不好。
他知道会疯狂,会暴走,但是……
万万没想到意识会彻底的混乱,完全不能主导自己的身体。
他甚至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不是这样用的。”
二爷很无奈。
怒血焚天是容易失控,但不是瞬间失控。
如果不是他,这小子都能活活烧死自己。
“我用错了?”
“不是错了,是大错特错。”
“我哪错了?”
“你心乱了。”
“心乱?”
“你,怒了。你,急了。你,慌了。你,怕了。这样的心境之下释放怒血焚天,你不迷失,谁迷失?”
周元微微皱眉。
这么……
乱吗?
好像,是怒了。
好像,也急了。
毕竟担心凌玉仪的安全。
但是,慌了吗?
怕了吗?
慌什么。
又怕什么?
对了,凌玉仪呢?
周元顾不得想那么多,拖着他这具疯狂焚烧精血而虚弱不堪的身子,穿过正在飘落的沙尘,踉跄着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