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姝看着面前的女子。
她乌黑的瞳孔中划过一丝金光。
善恶瞳开启。
世间善恶皆映入她眼中。
原来这玄静道长本名方映秋,因与同门师兄弟产生理念分歧,毅然离开皇城,多年来四处游历,追寻道家真谛。
倒是个十分纯粹的道家弟子。
随后,她又想了想书中的剧情。
那个玄鹤道长虽然人品极差,但书中提到过,他的确有几分真本事,会观星象。
书中没怎么描写方映秋,但她与玄鹤道长师出同门,说不定,也有几分本事。
再者,方映秋还是罗道清的师姐。
不过。
以她对罗道清此人的了解,他十分贪念权势,并且还想做这个世界的主人,用超越时代的热武器碾压一切反对声音。
光凭这一点。
罗道清便不可能将自己会的东西告诉这个世界的人,让他们拥有反抗的能力。
思索了片刻,她道:“你且说说。”
沈昱闻言,微微一怔。
意识到神女是给了玄静道长机会,他不动声色地示意冯春芽等人收刀。
方映秋好半天都没反应过来。
玄鹤是她师兄,玄清是她师弟,他们两人所行恶事,她这一路也听了不少。
师门蒙尘,门中弟子如何不羞愧,如今她走到哪里,都自觉低人一等。
有时候午夜梦回,她也会怨自己,若当初她再多劝劝师兄跟师弟,或许就不会有那么多无辜之人枉死在他们手上。
这段时间,她过得浑浑噩噩,她想为师门洗刷污名,可师兄跟师弟做的那些事,没有一件是冤枉了他们,如何辩驳?
更甚者,直到现在,皇城里那些师兄跟师弟的拥趸还在败坏道门名声。
因着身份的缘故,她方才躲在人群后面观望神女提问,赐机缘,没想过出声。
但眼看着一炷香都快烧尽,邺城也无人回答这第三问,她才鼓起勇气站出来。
原本以为会遭到神女的反感,她都做好了被问罪的准备,打算以死谢罪。
却不曾想,神女竟给了她机会!
她的眼眶倏地红了。
神女的心胸,比山高,比海阔,比她能想象到的任何境界,都要宽广。
祂只是看着她,等她回答。
方映秋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内心翻涌的情绪,然后,端端正正地、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郑重地,向神女行了一礼。
“晚辈修行浅薄,献丑了。”
她从袖中摸出一把枯黄干瘪的草根,摊在掌心,吐字清晰地说:“这是白头翁,山野间到处都是,一文不值。”
紧接着,她又从袖中取出一小包用纸仔细包好的粉末,打开来,里面是灰褐色的细粉末,闻起来有一股苦涩的药香。
“但晚辈把白头翁根洗净、晒干、研磨之后,又配了几味别的草药,做成药粉,它便可以治痢疾。”
“这一文不值的草根,却能变成救命的东西,是否是神女所说的化朽为奇?”
她望向神女,眼底满是期待。
神女的目光落在方映秋手中那包药粉跟一把草根上,缓缓启唇道:“你倒是有几分巧思,这的确算是化朽为奇。”
“神女娘娘谬赞。”方映秋有些羞愧地低下了头,实诚地说道:“晚辈道行浅薄,也仅仅略懂这化朽为奇是何意。至于那点石成金的仙术,晚辈毫无头绪。”
“点石成金,化朽为奇。并非只有神仙法术能做到,凡人用自己的智慧,创造出来的一门学问,同样也能做到。”
神女依旧神色冷淡,“譬如纺织机,原是天上之物,但凡人却凭自己的智慧,造出了与天宫一样的纺织机。”
“这怎么可能……”
方映秋下意识地呢喃出声。
不止是她,周围的其他人,也觉得非常不可思议,眼底满是惊疑不定。
凡人也能做到神仙才能做到的事?
真的可能吗?
云姝看着方映秋,微微垂下眼眸。
早在布局时,她就设置好了三个问题的奖励,这第三问的奖励是一本化学书。
之前的算数本跟拼音本、致富经,以及这本化学书,都是她用从拼多多系统那里买来的打印机,打印出来的。
主要还是书籍不能买,不然她就直接从拼多多系统那里进货了,反正不差钱。
想到这些书里的内容都是她跟系统抓破脑袋才整理出来的,要是不拿出来,那她跟系统不是白熬了好几个大夜?
况且。
这些书留在邺城书院,是最合适的,同时也能发挥出最大作用。
她想了想,还是放了一点点水,“是与不是,方映秋,你去亲眼看看便知。”
方映秋一脸震惊。
入道门后,他们便以道号相称,鲜少用自己的本名,她更是从始至终都没有提过自己的本名叫什么,神女却能未卜先知。
当真是神通广大啊。
不多时。
紫藤花门第三次在众人眼前打开。
方映秋怀着忐忑的心情走进了门内,像是一头懵懂的小兽,闯入未知世界。
脚落到实处时,她才看清,眼前是一间不大的屋子,四壁不知用什么刷得雪白,顶上悬着一颗会发光的大白珠子。
靠墙是一张长长的木桌,桌上摆满了大大小小的精美琉璃杯,有圆底的、也有方方正正的、还有弯弯曲曲像蛇一样的。
那些杯子里盛着颜色各异的汁液。
有的清澈如水,有的浓稠如墨,有的泛着诡异的蓝绿色光泽。
屋中央,一个身穿怪袍、头发花白的老者正背对着她,弯腰摆弄着什么。
方映秋忍不住地凑近了些。
也不知为何,看着老者,她竟会想起师父过世前炼丹的背影。
就在她探出身子,欲一窥究竟。
一声闷响。
随之而来的,便是一团刺目的白光骤然炸开,伴随着“嗤”的声响,一股浓烈的焦糊味瞬间充斥整个房间。
待白光散去,方映秋瞳孔骤缩。
她看见了,那老者的手背一片通红,皮肤就像是烧伤一般,狰狞可怖。
老者的手指还在微微发抖,但他脸上没有惊叫,甚至没有呼痛一声,只是紧紧抿着嘴唇,眉头拧成一个深深的“川”字,目光落在桌上那些已经歪倒的器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