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管婉的事情终于彻底尘埃落定。
判决下来之后,管婉没有上诉。她在社交媒体上发了一条简短的道歉声明,承认自己“因一时冲动做出了不当行为”,向管汐和公众道歉。
但那条声明的评论区里,最高赞的回复是:“你不是一时冲动,你是又蠢又坏。”
管婉的社交账号在林菲儿团队的“切割”操作下也被扒了个干净。
她之前那些捧高踩低的言论、炫富的照片、以及在朋友圈里骂林菲儿“装清高”的截图,全部被网友翻了出来。
林菲儿的公关团队反应极快,第一时间发布声明,表示“林菲儿女士与管婉女士仅为普通朋友关系,对其不当行为深表遗憾”,并且“林菲儿女士从未授意或怂恿管婉女士做出任何违法举动”
聊天记录已经被删得干干净净,死无对证。
管婉成了这场闹剧中唯一的输家。
管父管母也因为这些丑闻,自顾不暇。管婉失去了最后一点公众形象的同时,也失去了父母的庇护。
言老爷子亲自给管家打了电话,只有一句话:“以后,你们管家跟我们言家,再无瓜葛。”
管父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最终什么都没说。
他挂掉电话后,坐在沙发上,看着空荡荡的客厅发了很久的呆。管母在旁边抹眼泪,嘴里念叨着“婉婉还小,你们不要跟她一般见识”之类的废话。
管父忽然觉得很累。
他想起十几年前,第一次见到管汐时的场景。那个怯生生的小姑娘,瘦得像只小猫,一双眼睛却亮得像星星。
她那么努力地想要讨好他们,那么认真地学习每一门特长,那么拼命地想要成为他们的骄傲。
可他们是怎么对她的?
冷落、打压、忽视。最后将她送到国外,像一个不要了的玩具一样扔到一边。
而他们把所有的爱都给了那个被找回来的亲生女儿。那个骄纵、任性、永远不懂感恩的管婉。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管父点了一根烟,没有回答自己。
有些问题,问出来就已经太晚了。
《鸢尾花》的集训在十一月初正式开始。
让管汐意外的是,林菲儿竟然真的来了。
虽然迟到了四十分钟,虽然全程臭着一张脸,虽然每一个动作都透着一股“我很高贵你们不配”的姿态。但她来了,而且没有当场甩手走人。
管汐站在导演身后,默默观察着林菲儿的表演。
不得不承认,林菲儿虽然人品有待商榷,但外形条件确实出众。她的五官是那种浓艳到近乎攻击性的美,身材高挑,仪态也不错,穿上《鸢尾花》女主角的戏服时,确实有一种让人移不开眼的视觉冲击力。
但也就仅此而已了。
一到需要情感投入的戏份,林菲儿的表演就变得空洞而机械化。她可以用标准化的表情演出“开心”“难过”“愤怒”,但永远差那么一点东西——那点只有真正理解了角色才能迸发出来的、真实的情感。
总导演在旁边叹了口气,小声对管汐说:“你看,我说得没错吧?这姑娘,好看是好看,但演戏这件事,光好看没用啊。”
管汐没说话,只是面无表情地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林菲儿:情感表达不足,建议减少近景特写。”
林菲儿演完一轮,从台上走下来,经过管汐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
“满意了?”她冷冷地问。
管汐抬起头,不卑不亢地看着她:“你的台词语气有问题,第二段独白的情感递进不对,建议你跟表演老师再磨一磨。”
林菲儿嗤笑一声:“你一个制片人,懂什么表演?”
“我不懂表演,但我懂观众。”管汐合上笔记本,站了起来,“观众不会因为你长得好看就为你的角色流泪。你自己都入不了戏,凭什么让人相信你就是那个人?”
林菲儿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随即冷哼一声,踩着高跟鞋头也不回地走了。
旁边的副导演凑过来,小声问:“她这样……真的能行吗?”
“行不行都得行。”管汐说,语气平静但坚定,“她签了合同,我们付了片酬。她能演好,对大家都好。她演不好……”
管汐顿了一下,看着林菲儿远去的背影。
“那是她自己的损失。”
晚上,管汐回到公寓——不是言肆那套顶层公寓,而是她自己租的小房子。
言肆说过让她搬过去住,被她拒绝了。
“我还不是你老婆呢。”她当时这么说。
言肆看了她一眼,没有强求,但第二天就让江恒给她换了一套安保系统更好的房子,门锁换成了虹膜加指纹的双重认证,楼下24小时有保安巡逻。
管汐说他小题大做,他只是“嗯”了一声,没有反驳。
手机震了一下,是言肆发来的消息。
“吃了吗?”
管汐看着这三个字,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这个闷葫芦,连发消息都是这种干巴巴的风格。换成沈蔓依,早就发一长串表情包加八卦消息过来了。
“吃了。你呢?”
“没有,刚开完会。”
管汐皱了皱眉,犹豫了几秒,还是打了几个字过去:“厨房有粥,你自己热一下。”
发完她就后悔了。
这是什么?妻子对丈夫的日常叮嘱?他们还没有到那个程度。
但消息已经发出去了,撤不回来。
大概过了半分钟,言肆回了一条语音。
管汐点开,听到他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好。”
就一个字。
管汐把手机扣在桌上,脸颊微微发烫。
她想,她大概是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