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老太太脸上的神色瞬间沉凝下来,眉眼间凝着几分愠怒与难堪。
可凌央央这番话逻辑清晰,道理坦荡,任凭老太太满心不悦,一时间也无从反驳。
姜明月静静立在一旁,心头五味杂陈。
她打从心底里,万般抵触玄学道法,更不认同凌央央深入接触这些旁门左道。
可央央终究是她怀胎十月、骨肉相连的亲生女儿。
从老太太到二房的人,刚才对央央说话那么冷漠、那么故意刁难,她听在耳中,心就跟被火烧一样难受!
她的女儿,她可以自己教育、沟通,旁人这么欺负,算怎么回事?
此时听到凌央央主动把这些话摊开来说,姜明月心底那股憋闷,反而消散了几分。
客厅之内的气氛紧绷,凌云渡锐利的眼眸缓缓扫过全场,目光沉沉:
“央央说得不错。家中规矩,应该一视同仁。任何人都没有资格未经允许,擅自翻动他人物品。”
家主发话,谁都不敢轻视。
所有人心里都清楚,今晚动了凌央央东西的那个人,要被重罚,以儆效尤!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站在角落的佣人阿珍。
阿珍眼神游离,可怜巴巴地开口:“对不起,大小姐!当时我也是着急,想要看看大小姐是不是真的离家出走,就……就检查了一下大小姐的衣柜……”
她说着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哀求姜明月道:“夫人,求您千万不要解雇我,我爸不在了,家里只有我养家,我妈身体不好,常年卧床,就指着我这份工资买药。
我弟弟还在读书,学费都是靠我供的……夫人,求求您发发善心,饶过我这一次吧!我不能丢了这份工作……”
凌楚儿走上前,扶住阿珍的手臂,她转过头看向姜明月,眼圈也跟着红了:
“妈妈,阿珍姐姐也不是有意的。她这次,是因为担心姐姐的安危,才犯了错。
她平时做事勤恳本分,在咱们家做事这么久,从没出过差错。
妈妈,不要撵走阿珍姐姐,她家里真的不容易……”
凌老太太看着阿珍哭得可怜,脸上也露出了几分不忍:“好了好了,都不容易。我信佛,见不得这些。”
她目光转向姜明月:“明月,你每月给阿珍发多少薪水?”
姜明月抿了抿唇,如实报出了一个数额。
老太太点了点头,又问:“你妈妈是什么病?现在吃的是什么药?医药费一个月要花多少?”
阿珍一一答了。
老太太越听越心软:“你也是个孝顺孩子,以后家里有什么难处,跟明月说就是了。”
凌央央看着这一幕,心底冷笑。
信佛?
所以对家里的佣人嘘寒问暖,对她这个嫡亲的孙女儿却横眉冷目。
她这位祖母的慈悲,居然也是看人下菜碟!
凌央央慢吞吞地开口:“所以,就因为她惨,她有苦衷,我就该无条件原谅她?我就活该被人翻衣柜、被人当众审问?”
“你这孩子,说话也忒刻薄了!”老太太脸色一沉:“阿珍平日里是很守规矩的,不过一件小事,你何必揪着不放,咄咄逼人!”
傅西洲靠在沙发旁,此前一直低头在看手机屏幕,听到这里,也终于抬起了头:
“凌央央,你也别太为难人了。一个穷苦人家出来的姑娘,找一份这样的高薪工作不容易。”
凌央央横了傅西洲一眼,而后将目光移回到凌老太太脸上:“守规矩?那后院的东西,不是她埋起来的吗?”
“后院的东西?什么东西?”姜明月满脸疑惑,下意识地追问。
在场众人也都一脸茫然,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凌老夫人和凌云渡,同时朝凌央央投来凝重的目光。
阿珍的手抖得连围裙都攥不住。她声音发着颤,不停地摇头:“大小姐,我听不懂您在说什么!什么后院的东西,我真的不知道,您……您不能冤枉人啊!”
凌家众人个个都是人精,怎会看不出阿珍的异样。
一时间,连原本最咋咋呼呼的朱锁玉都不吭声了。
凌央央懒得废话,轻轻朝着身侧伸出手,轻声唤道:“小酒。”
只见一道灰扑扑的身影,飞快地从门外灵巧跃入,精准跳上凌央央的胳膊。
凌央央道:“是小酒最先发现,后花园西北角的花坛底下,气息不对。我挖开之后,果然在里面找到了一包东西。”
也不知想到了什么,凌老太太的脸色忽然变了,言语间带着一股压不住的急促:“里面是什么?”
凌央央没有直接回答,她看向凌焰:“劳驾,让一让。”
凌焰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半步。
凌央央在手机上操作了几下,客厅那面巨大的液晶屏幕闪了一下,随即开始播放一段视频。
视频里,凌央央肩头站着乖巧的小酒,手持一根木枝,在花坛底下挖开泥土。
很快,一个用油布层层包裹的布包,出现在画面里,油布表面,画满了密密麻麻的暗红色符文,透着一股阴森之感。
凌央央的手指利落地拆开油纸包,露出里面的东西——
几缕头发,一小块剪下来的布料,一张写满了生辰八字的纸。
除此之外,还混杂着细碎的阴土、招魂草,以及些许浸染过阴水的木屑。
客厅里响起了好几个人的抽气声。
画面继续流转,只见凌央央从随身包里取出一张黄色符箓,指尖捏诀,口中默念真言。
下一秒,符纸无火自燃,化作一团淡金色的灵火,直接将那包东西点燃。
灵火灼烧之下,黑烟盘旋而上,那包东西发出细碎的咯吱声,就像是咀嚼骨头的声音……整段画面诡异又震撼。
在场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满脸震惊地看着屏幕,被这玄之又玄的一幕彻底惊住。
视频画面里,凌央央并没有急着起身。
她手持木枝,缓缓拨散灼烧过后残留的黑色灰烬,对着镜头解释道:
“这东西,叫作‘阴引’,是用亡者发丝、生辰八字、混合邪祟之物炼制而成。
埋在宅中后院,会扰乱家宅气场,截断福禄运势。
宅中之人,轻则运势衰败,病痛缠身;重则招惹血光、性命堪忧!
而且,这东西邪性极重,即便是用灵火烧掉,也无法彻底根除邪煞……”
视频到这里,被凌央央直接摁了暂停键。
大屏幕黑了。所有人都将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凌央央。
凌老太太神色凝重:“光是烧掉还不行,那后续要如何彻底处理?”
凌央央瞥了她一眼。
从前她帮人看事儿,遇到各种雇主都有,凌老太太的这个反应,像是从前就处置过类似的东西。
否则,就凭她对自己的冷淡厌憎,绝不会这么轻易就信了视频里的东西。
心念转瞬,凌央央淡淡说道:“家门口的那棵老柳树,树根下被人埋下了阴引煞的引根,我已经用符箓镇住。
陈伯,现在可以带人去把引根挖出来,彻底销毁。”
凌婉卿眉头微蹙,忍不住开口问道:“现在就挖出来,符箓会不会直接失效,引发反噬?”
凌婉卿开办文化传媒公司,圈子里都很信这些。尤其她从前的一些遭遇,更让她对这方面的事很在意。
朱锁玉回过神来,脸上浮起一抹干巴巴的笑:“不是吧,你们……还真信她说的这些啊?
就算真有她说的什么邪咒,她一个十几岁的黄毛丫头,能懂什么高深术法?”
她环顾了一圈客厅里的人,见无人附和自己,声音又高了几分:
“还有这什么阴引……说不定,这东西一开始就是她埋在后花园,自导自演,用来吓唬人的呢。”
凌小荷小声说:“可是二哥真的发生事故了,还险些没了命。”
这话一出,本就脸色不大好看的老太太,神色愈发阴沉。
凌央央转头看向陈管家:“陈伯,去挖吧。三天时间已到,阴煞已被我处置妥当,不会再有反噬凶险。”
话音刚落,阿珍“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上,她吓得不停磕头:“夫人,老夫人,我真的不知道什么阴引!无凭无据的,不能这么冤枉好人啊!”
凌央央看着阿珍:“这道阴引煞,在凌家后院,不止埋过一次。每隔三个月,就要更换一次新的邪物,才能维持煞术持续生效。
这包是刚换不久的。谁亲手埋下,身上就会沾染专属邪煞之气,无从掩饰。”
凌央央说着,伸手从包里拿出两张黄色符纸,举在众人面前。
阿珍看着凌央央手里的符纸,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凌央央道:“这是净煞符,但凡身上接触过阴引煞、沾染邪煞之气的人,符箓一靠近,便会瞬间发黑,剧痛难忍;
若是普通人持有,不仅无害,反倒能清理周身浊气,安神静心。”
“为了避免诸位说我弄虚作假,你们谁愿意先来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