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没有犹豫。
面对铺天盖地涌来的渊兽群，他心念微动，身体表面泛起一阵涟漪。
四道黑影从他体内剥离出来，像脱壳而出的蝉翼，在空中迅速凝聚成形。
四个分身在黑暗中泛着冷光，紫色的闪电在关节处噼啪作响。
四个分身无声地散开，朝四个不同的方向俯冲而下。
他们落入渊兽群中，像四把烧红的刀切进黄油。
所过之处，紫色的闪电炸开，渊兽的残肢断臂飞散，焦臭的气味弥漫在空气中。
林凡则将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了面前的魔女身上。
他的身躯此刻只有火花人偶大小，和正常人类形态的魔女比起来，像一只飞蛾与一只鹰的对比。
但就是这具小小的躯体，每一次撞击都带着山岳崩塌般的重量。
林凡收拢身体，像一颗被拉满弦的箭矢，猛然弹出。
魔女看到了那道黑影。
她的反应不可谓不快。
双臂交叉护在胸前，暗紫色的能量在身前凝聚成一面半透明的护盾。
她的嘴角还挂着一丝冷笑，似乎在说“就凭你这小东西也想破我的防”。
下一瞬，林凡撞上了护盾。
咔嚓——
护盾像玻璃一样碎裂，碎片在空中飞散，化作点点暗紫色的光斑。
魔女的眼睛瞪大了，她还没来得及反应，林凡的身体已经结结实实地撞在了她的双臂上。
骨裂的声音在黑暗中格外清晰。
魔女的双臂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弯折。
她整个人像被一辆高速行驶的列车迎面撞上，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飞去。
鲜血从她的手臂、肩膀、甚至嘴角飞溅出来，在黑暗中划出一道暗红色的弧线。
她飞出了数百米远，重重地砸在地上，碎石飞溅，尘土飞扬，地面被砸出一个直径数米的大坑。
魔女躺在坑底，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双臂传来的剧痛让她的动作变得迟缓而笨拙。
她抬起头，看着那个悬浮在空中的黑金色小点，面具下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某种不是“轻蔑”的东西。
林凡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
他的身体在空中急速旋转，像一颗被拧紧发条的陀螺，然后再次弹出。
这一次比上一次更快，更狠，更不留余地。
魔女咬着牙，单手撑地翻身跃起，勉强避开了正面撞击。
但林凡的身体擦着她的肩膀飞过，仅仅是被擦到。
她的肩膀上就多了一道深深的、像是被钝器撕裂的伤口。
鲜血顺着手臂流下，滴落在暗紫色的礼服上，分不清哪是衣服的颜色，哪是血的颜色。
“你这家伙——”魔女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怒意。
她不再保留。
暗紫色的能量在她周身狂暴地涌动，像一场被点燃的风暴。
火焰、冰霜、雷电、黑暗…
各种不同类型的魔法从她手中倾泻而出，铺天盖地地朝林凡砸去。
火球拖着长长的尾焰，冰锥像雨点一样密集，雷电在半空中炸开形成一张大网。
黑暗能量凝聚成无数根细针，从四面八方刺向那个小小的黑金色身影。
林凡没有躲。
他的身前出现了一个黑色的漩涡，不大，刚好能遮住他的身体。
那些铺天盖地的魔法攻击全部被漩涡吞了进去，像倒进无底洞的水，没有激起任何波澜。
然后漩涡翻转。
那些被吞进去的魔法攻击，从漩涡中反弹出来，朝魔女轰去。
魔女的瞳孔猛然收缩。
她拼命闪避，但反弹回来的攻击密度太大，速度太快。
她躲过了大部分，却还是被几道雷电击中，身体在电流的冲击下剧烈颤抖，头发焦糊的味道飘散开来。
她的礼服被烧出了好几个洞，露出下面被灼伤的皮肤，血迹斑斑。
林凡再次冲了上去。
一次又一次的撞击。
魔女的身上已经数不清有多少处伤口了。
她的动作越来越迟缓，呼吸越来越急促，那张被面具遮住的脸下面，嘴唇已经咬得发白。
她不是没有反击。
她用尽全力挥拳，拳头砸在林凡身上，发出金属碰撞的闷响，但林凡纹丝不动。
反而是她的拳头上多了几道裂开的伤口，鲜血顺着指缝滴落。
她抬腿踢去，脚踝撞上林凡的身体，像踢在一块被焊死的钢板上，剧痛从脚踝蔓延到小腿，她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差点站不稳。
体术对打，她完全处于下风。
魔法攻击，被反弹得遍体鳞伤。
她引以为傲的一切，在这个小小的黑金色怪物面前，统统失效。
又一次撞击。
林凡的身体像一颗出膛的炮弹，狠狠地撞在魔女的胸口。
这一击他用上了全力，紫色的闪电在撞击的瞬间炸开，像一朵盛开的、带着死亡气息的花。
魔女的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飞出数百米远，重重地摔在地上，又弹起来，又摔下去，最后砸出一个巨大的坑。
碎石和尘土像喷泉一样涌起，又纷纷扬扬地落下，在她身上盖了一层灰白色的粉尘。
她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但一个火球砸在了她的身上。
胸口传来的剧痛让她的身体完全不听使唤。
她低头看了一眼。
胸口处，一大片焦黑的痕迹从锁骨蔓延到腹部，皮肤被烧得焦黑卷曲，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下面暗红色的肌肉组织。
鲜血从焦黑的边缘渗出，顺着身体流到地上，在她身下汇成一小滩暗红色的液体。
林凡悬浮在空中，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坑里的魔女。
火球落下。
魔女闭上了眼睛。
就在这时，一阵诡异的婴儿啼哭声，在黑暗中响了起来。
林凡的动作在那一瞬间迟缓了一下，不是因为他想停，而是那声音像一只无形的手，按住了他的身体，强行让他停顿了零点几秒。
就是这一瞬间。
坑里的魔女身上亮起一道暗紫色的光芒，她的身体在光芒中变得模糊，像一个正在褪色的水彩画。
下一瞬，她消失了。
只有坑底残留的血迹和焦黑的痕迹证明她刚才还在这里。
林凡转过头。
远处，另一个身影正缓缓走来。
那是一个女人。
不，说她是一个“女人”似乎不够准确。
她穿着一套洁白的婚纱，裙摆拖在地上，像一朵在黑暗中盛开的白色花蕾。
婚纱上没有血迹，没有污渍，干净得像刚从橱窗里拿出来的展示品。
她的面容姣好，五官精致，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微笑，看起来温柔而圣洁，像一个正在走向婚礼殿堂的新娘。
她怀中抱着一个婴儿。
那个婴儿就像正常的人类婴孩一样，皮肤粉嫩，四肢圆润，甚至比大多数婴孩还要好看。
那个婴孩极为好看，好看得不正常。
他的五官精致得不像人类婴孩该有的样子，更像是一个被精心雕刻的艺术品，每一个细节都恰到好处，美得让人移不开视线。
他闭着眼睛，似乎正在安睡，呼吸均匀而平稳，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
而这个魔女本身的穿着打扮，与旁边那个刚刚被林凡打得濒死的魔女截然不同。
并且整个人散发着一种与“魔女”这个词完全不符的气质。
如果不是她胸口那颗宝石在黑暗中散发着诡异的暗光，林凡几乎要以为她是一个走错了片场的新娘。
林凡感知了一下。
那颗宝石里储存着大量的魔力。
那股魔力的量级，至少是她身上其他部位魔力的数十倍。
林凡的脑子里瞬间闪过一个念头。
之前看过的资料。
魔法少女分为两种：一个是自然觉醒的，只能使用觉醒时的单一属性魔法；
一个是由魔法精灵契约而成的，没有属性限制，但力量不如自然觉醒者纯粹。
魔女既然是对立面的魔法少女，那这个分类应该同样适用。
第一个魔女能够使用多种类型的魔法，说明她是由偏向深渊的魔法精灵契约而成的。
第二个魔女，身上的能量波动单一而纯粹，说明她很可能是自然觉醒的魔女。
嗯？魔女的情况好像与魔法少女截然相反。
林凡悬浮在空中，看着那个穿婚纱的魔女缓缓走近，又看了看身后那四个分身正在奋力清理却依然源源不断涌来的渊兽群。
裂缝的方向，渊兽们还在朝那个方向涌去，像一条黑色的河流，奔流不息。
他的分身们已经尽力了，但渊兽的数量太多了，杀完一批又来一批，仿佛无穷无尽。
林凡在心里叹了口气。
唉，我还是太过自大了。
没有本体的数值了，偏偏还要闯进大本营。
不过林凡还有办法。
天才分身，外面的一切，只能靠你了。
林凡收回意识，低头看着自己那具小小的身体。
他忽然笑了一下。
然后他不再压制自己了。
身上的紫色烈焰猛然爆发。
紫色的火焰从他体内喷涌而出，从体内窜出，将他整个人包裹在一团炽烈且充满邪气的紫色火焰中。
那些弥漫在空气中浓稠的黑暗能量，在紫色烈焰的炙烤下发出嘶嘶的声响。
空间在震颤，连那道远处的裂缝都在紫色火光的映照下泛起了不正常的涟漪。
一股令人绝望的气息从林凡身上扩散开来。
那是一种让人连挣扎的念头都会熄灭的气息。
“嘟嘟嘟——芝——顿——”
那声音不是这个世界任何已知的语言。
它更像是一种宣告。
我来了，我在这里，你们无处可逃。
声音落下。
四个光剑在林凡周围凭空浮现。
不是从别处飞来的，是直接从他体内的光芒中凝聚而成的。
每一把剑都泛着淡金色的光芒，剑柄处镶嵌着紫色的宝石，和那团包裹着他的紫色烈焰遥相呼应。
四把剑悬浮在他周围，缓缓旋转，像四颗卫星环绕着它们的恒星。
林凡抬起前肢，四把剑同时停止了旋转。
然后它们动了。
四道光从不同的方向飞出，划破黑暗，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声，精准地插在了裂缝周围的四个方向。
剑身没入虚空，只留下剑柄和半截剑刃露在外面，形成一个巨大的、边长数百米的方形结界。
金色的光芒从剑身上蔓延开来，在半空中勾勒出一个流光溢彩的光幕。
林凡背后的紫色烈焰在这一刻猛然膨胀。
那团包裹着他的紫色烈焰像一颗被引爆的恒星，向外炸开，朝四面八方扩散。
火焰以惊人的速度涌向那道结界，扑在金色的光幕上，像水渗入海绵，无声无息地融了进去。
金色的光幕在紫色烈焰的灌注下变了颜色。
那些还在朝裂缝涌去的渊兽们，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
冲在最前面的几只渊兽刹不住脚步，一头撞上了结界。
紫色的烈焰瞬间缠绕上它们的身体，在它们的肌肉纤维上疯狂燃烧。
它们发出凄厉的惨叫，拼命挣扎，想要逃离那层紫色的火焰。
但光剑结界附带的闪电在同一时刻落下，精准地贯穿了每一只渊兽的身体。
闪电和烈焰同时作用，那些渊兽在几秒钟内就被烧成了焦炭，蜷缩在地上，冒着青烟，彻底失去了生命的气息。
后面的渊兽停下了脚步。
它们看着前方的同伴在紫色烈焰和金色闪电中化为灰烬，本能地感到了恐惧。
林凡悬浮在结界上空，紫色的烈焰在他周身燃烧，四把光剑在他脚下缓缓转动。
他那小小的身影在紫光中显得格外渺小，但那种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绝望气息，却大得笼罩了整片区域。
他看着底下那些被结界挡住的渊兽。
那些在紫色烈焰中挣扎、惨叫、化为灰烬的扭曲身影。
林凡金黄色的眼睛里没有怜悯，只有一种像死水一样的冷漠。
这就是他能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他把所有的力量都灌注进了这道结界，把自己变成了这道裂缝的封印。
只要他还在这里，紫色烈焰就会一直燃烧。
紫焰在他身上燃烧得更旺，像一颗固执的星，在无尽黑暗中倔强地亮着。
“嘟嘟嘟——芝——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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