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守着裂缝，守了整整一天。
雾气丝丝缕缕地涌出来像无数条细小的触手，寻找着这片空间的弱点。
他没有松懈，感知始终铺开到最大范围，覆盖了裂缝周围数公里的区域。
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意识。
远处传来轻微的破空声。
林凡没有回头，但他知道来的人是谁。
琉璃落在裂缝旁边，蓝色的高马尾在身后轻轻晃动。
她看到林凡的那一刹那，银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明显的惊讶。
不是“你怎么在这里”，而是“你居然还在这里”。
她以为林凡应该和彩玲小姐呆在一块了。
魔法精灵守在裂缝前面，这种事她从来没听说过。
魔法精灵应该待在总部，待在安全的后方，而不是一个人守着这道随时可能涌出大量渊兽的裂缝。
“身为魔法精灵，你就应该待在后方。”
琉璃开口了，声音依然冷淡，但语速比平时快了一点。
这是她情绪波动时的表现。
“而且你刚刚契约了阳菜吧？现在就是个拖后腿的。
这种事情，交给我来就行了。”
“琉璃，你说的很有道理。”
琉璃的眉毛微微扬了一下。
这家伙开窍了？
“但是我拒绝。”
琉璃的表情僵住了。
那张精致的、一直保持着冷淡的脸上，出现了一种介于“不敢相信”和“你在逗我”之间的表情。
她盯着林凡看了两秒，像是在确认自己有没有听错。
“你——”
她的脸色微微泛红，不是害羞。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嘴唇抿成一条线，下巴微微扬起。
然后她用力地“哼”了一声。
林凡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脸颊，知道对方有点红温了。
他算是知道跟傲娇聊天是什么感觉了。
“到时候别拖后腿就行了。”
琉璃别过脸，声音闷闷的，像从牙缝里挤出来一样，“遇到危险，赶紧走到我身后。”
“好了，不说闲话了。”
林凡的声音变得认真起来，视线从琉璃身上移开，重新落在那道紫色的裂缝上。
“琉璃，既然你已经在这里守着了，那我去深渊里面探一探。”
这句话像一颗被丢进平静湖面的石头。
琉璃的瞳孔猛然一缩。
那双银色的眸子在那一瞬间从冷淡变成了惊骇。
身体比意识先动，琉璃往前迈了一步，弓已经握在了手里，弓弦拉满了三分之二。
箭尖没有对准裂缝，而是对准了林凡面前那片空地。
好像只要林凡再往前一步，她就会用那根箭把他钉在原地。
“不行！”
她的声音拔高了一个度。
不再是冷淡，而是不加任何修饰的急切。
“深渊很危险的！我们到现在都没有任何深渊的情报！你不能一个人过去！”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像是在把自己所有的勇气都压进这句话里，“要去，也是我去！”
林凡看着她并没有说什么“你打不过”之类的话。
他只是做了一件很简单的事。
他将自己的能量外溢了出来。
一股磅礴的金光从他体内涌出。
金光映在琉璃的脸上，把她那双银色的眸子染成了淡淡的琥珀色。
“我很强。”林凡说。
三个字。没有炫耀，没有自夸，只是在陈述一个他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的事实。
琉璃看着那团金光，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想说“你就算很强也不能一个人去”，想说“深渊不是靠个人实力就能闯过去的”。
但每一句话都在喉咙口卡住了。
琉璃沉默了。
弓弦慢慢松了下来，箭尖垂落，弓身在她手中微微颤抖。
她别过脸，不再看林凡，银色的眸子盯着远处的天空。
林凡转向裂缝，在即将进入裂缝的下一刻，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那个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裂缝的低频嗡鸣淹没，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刻在玻璃上。
“遇到危险，赶紧跑。”琉璃说，“一定要回来。”
林凡没有回头。
“放心吧。我不仅能回来，我还能凯旋。”
他顿了顿。
“我会赢的。”
说完这句话，林凡没有给琉璃任何再开口的机会，直接钻入了裂缝。
那道紫色的裂口像一张巨大的嘴，在吞下他的瞬间微微震颤了一下。
然后恢复了平静，继续以一明一暗的节奏缓缓脉动着。
琉璃站在原地，握着弓，看着裂缝。
紫光映在她的脸上，把她蓝色的发丝染成了深紫色。
琉璃深吸一口气，把弓收好，在裂缝旁边找了一块平整的石头坐下。
她的背脊挺直，银色的眸子盯着那道裂缝，像一只守在洞口的猎豹，等待着那个闯入黑暗的人重新出现在光明中。
琉璃坐在裂缝旁边，蓝色高马尾在夜风中轻轻飘动。
她看着那道裂缝，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那句话。
一定要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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