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尔站在庭院中央，被那些垂落的武器和弯下腰背的民众包围着，他的身体像刚被人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一时之间不知道自己该往哪里放。
他侧过头看向柱廊的方向，林默站在廊柱旁的阴影里。
他的表情没有特别的变化，只是看了索尔一眼，然后微微点了一下头。
索尔感受到林默的支持也轻点了一下头，幅度很小。
当晚，阿斯加德的城市里亮起了一种不同于平时颜色的光。
不是庆典的金色，是低沉的暖色，从各家各户窗口透出来，像一层薄薄的琥珀覆盖在街道表面。
守卫们撤走了广场上的碎石，重新铺上新的石砖。
工匠们连夜修复那几根被震裂的廊柱，把断裂处重新打磨平整。
没有人高声交谈，但也没有人停下手中的工作。
林默回到住处，站在院子里，看向王宫的方向。
金色树上的叶子在夜风中轻轻晃动，落了几片在他脚边。
他低头看了一会儿，然后走回屋里关上了门。
林默本来打算在得到永恒之火和冰霜之匣的强化之后，就趁热打铁把力量宝石也吞掉，彻底完成五颗无限宝石的融合。
但现在索尔要加冕，阿斯加德正在经历权力交接，他不能在这个节点上做任何多余的事。
林默在床边坐下来，靠着墙，闭上眼睛，把那四颗宝石的能量重新梳理了一遍。
它们还在各自的位置上待着，状态稳定，没有因为今天那场战斗的能量余波而产生什么波动。
三天后。
正殿的穹顶被清空，两排金色的柱子之间的地面铺上了深红色的长毯。
弗丽嘉站在王座右侧，穿着一身浅金色的长袍，腰间的宝石坠饰垂到膝盖高度。
她的表情沉稳，但眼角有些发红，嘴唇偶尔会抿紧一下再松开。
索尔从侧门走进来，换上了一身正式的国王装束。深蓝色的披风从肩膀垂下来，在背后铺开，长度刚好及地。
披风边缘绣着一层金色的纹路，那些纹路在从穹顶倾泻而下的光线下反射出细碎的光点。
雷神之锤被他挂在左腰侧，锤身没有特殊装饰，保持着它本来的样子。
他走到王座前方站定。
弗丽嘉从旁边走出来，站在索尔面前。
她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开口，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正殿中传得很清楚。
“从今日起，你就是阿斯加德的王。”
弗丽嘉说完这句话之后没有立即让开，而是伸手轻轻整理了一下索尔肩头的披风边角，
动作很自然，像她过去曾做过无数次一样。她的手指在那片布料上停了一下，然后收回去，退后一步。
索尔转身，面对正殿中那些列队站立的人。
他的目光从希芙脸上移过，从沃斯塔格脸上移过，从范达尔和霍根脸上移过，最后落在站在不远处廊柱旁边的林默身上。
他没有停顿太久，只是多看了半秒，然后移开。
正殿里响起一片整齐的金属声，那是守卫们将武器竖立在身侧时发出的动静。
然后是巫师们弯下腰时长袍下摆扫过石砖地面发出的细响。索尔在那些声音里坐上了王座。
他的身体向后靠进椅背里，双手放在扶手上，很轻没有用力。
他看着正殿前方那些正在弯腰的人群，表情没有什么变化，只是比以前更沉稳了一些。
仪式结束后，林默走到索尔面前。
“先安顿好，等你这边走上正轨，我再继续办我自己的事。”
他没有提力量宝石，也没有提灭霸。
索尔沉默了一会儿。“你知道我之前一直觉得，我父王不会真的离开。他活了那么久，打过那么多仗，我以为他会一直坐在这里。”
林默没有接话，他知道这件事对索尔打击很大，想要缓过来需要很长时间。
林默站在人群后面，看着索尔走上王座。
他穿着那身红色的披风，金发披散在肩膀上，脸上的表情比之年前沉稳了许多。
奥丁和海拉同归于尽的消息已经传遍了九界，阿斯加德失去了他们的众神之父，也失去了一个疯掉的死亡女神。
但新王已经继位，阿斯加德的旗帜还在飘扬，舰队还在巡逻，彩虹桥还在运转。
林默没有留在仪式现场太久，仪式结束后，他向索尔道了贺，又跟沃斯塔格几人说了几句话，然后回了自己的房间。
阿斯加德给他安排的房间在宫殿东侧，一间宽敞的石室，墙壁上刻着古老的符文，窗户正对着外面的星海。
林默关上门，把窗帘拉上，然后坐到床上，从怀里取出一个东西。
紫色的宝石，鸡蛋大小，表面有细微的裂纹，里面流动着浓郁的能量，像是一颗紫色的星星被压缩在了玻璃球里。
力量宝石。
这是林默在山达尔星从宇宙灵球里取出来的，在灭霸赶到之前抢先一步拿到了手。
林默看着掌心里的紫色宝石，感受着那股沉甸甸的分量。
他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几天前，永恒之火和冰霜之匣刚刚淬炼过他的身体。
永恒之火是苏尔特尔用来焚尽九界的火焰，冰霜之匣是劳菲用来冰封地球的寒冰本源。
两样东西，一热一冷，被林默用来淬炼肉身。过程很痛苦，但效果很明显。
林默的骨骼密度增加了，肌肉韧性提升了，皮肤表层附着了一层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能量膜。
如果没有这层淬炼，林默是不敢吞噬力量宝石的。
六颗无限宝石里，力量宝石的吞噬风险最高。
不是因为力量宝石最强大，而是因为它对肉身的要求最苛刻。
时间宝石、空间宝石、心灵宝石、现实宝石，吞噬这些的时候，能量的冲击更多是在灵魂和精神层面。
但力量宝石不一样。
它的能量是纯物理的，是赤裸裸的力量，从细胞层面开始改造，每一寸血肉都要承受它的碾压和重塑。
如果肉身不够强，吞噬力量宝石的结果只有一个......被它蕴含的能量撑爆，整个人炸成碎末。
但林默现在能感觉到自己体内那层淬炼过的肉壳有多牢固。
他用力握了握拳，指骨间发出咯吱的声音，比钢铁还硬，比振金还韧。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那颗紫色的宝石放进嘴里，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