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苏清浅正好过来汇报工作，看到陆明在打电话，安静地站在一旁。
“安书记，这是好事啊。”陆明说道。
“好事？”
“长鑫要打的是三星、海力士。它上市，是把国家大基金的钱变成产能，兑现科技自立自强、芯片供应链安全那一档顶层任务。”陆明说，“我们森翔以后要大批量采购他们的存储芯片。它做得越大，我拿货越便宜。”
“道理我懂。”安欣说道，“可你算算内部这盘账。省会好不容易攥住一个森翔,全栈自研，上下游上千家配套企业。人家合肥有央地合作标杆，有大基金托着，往后资源往哪流？你倒好，把森翔按在云梦，还不让人上市。”
“不上。”
“陆总……”
“安书记。”陆明打断他，“森翔从来不是谁的政绩工具。往大了说，这事关未来几十年的国运。在我这，森翔不会缺钱。不缺钱的企业，为什么要上市？”
“上市是为了拿资本市场的钱做研发。”
“钱我给。”陆明说，“上市是把定价权交给二级市场。今天顾振邦那种人还能坐在董事会里逼创始人签对赌，你觉得敲了钟以后，谁说话管用？”
安欣不说话了。
过了一会儿，他又叹：“全栈自研，核心竞争力啊。这可是……”
“没事。”陆明说，“安书记，你放心就好，我心里有数。”
“什么数？”安欣逼问。
陆明知道，安欣今天心里不平衡，毕竟自己把玉晨搬走了，又撬走了富士康的单子，森翔的量产也没落地。
又赶上隔壁长鑫上市，一系列事情，让安书记有点失落。
长鑫的上市至少证明合肥的招商策略是正确的，全周期托底性培育优质企业。
跟郑州一比，天差地别，只会搞些代工企业。
陆明也知道，安欣这个电话主要是想发发牢骚。
然而安欣还在追问：“你快说啊。”
陆明也没想好，随口糊弄道：“我现在说，你可能觉得我在吹牛。”
“你说。”安欣仍不放弃，“你从不吹牛。”
陆明沉思片刻，眼珠子来回转，他瞟见桌子上的恶苹果手机，瞬间就有了放行。
不就是画饼吗，那你可听好了。
说道：“那我说了。你坐好，或者扶好墙。”
“扶好了。”
“三步走。”陆明说，“第一步，挤掉富士康的订单，掌握苹果所有的代工渠道，进入宝岛内部。”
“嗯。”安欣的呼吸平稳，“这个我看你已经在做了。第二步。”
“摸清台企的游戏规则。上下游厂家、股东结构、订单流向、验厂标准、他们跟客户之间怎么议价、良率怎么谈。”陆明说，“把这套东西吃透。”
“第三步。”
陆明没马上答。
“第三步呢。”安欣又问。
“你扶好了吗？”
“扶好了，你就说吧。”
陆明笑了一下：“控股台积电。”
听筒里“噗通”一声，安欣从椅子上掉了下来。
“……你还是没扶好。”陆明说道。
那边响起挪椅子的动静，安欣重新坐回去，喘了口气：“陆总，你没开玩笑吧。”
“没有啊。”陆明吹得很坦然，“这样一来，逻辑芯片、存储芯片，就都有了。我的AI团队负责顶层设计，森翔负责终端设计集成，云梦智造负责规模化量产。三段咬合，中间不留断口。未来大有可为。未来，我们必将引领全球的科技。”
“你知道台积电市值多少？”
“十五万亿。”陆明说道，“七个恒大而已。”
“它背后的股东，除了宝岛官方，还有各国上千家机构。”
“知道。”
“你知道台企对陆资卡得有多严吗？入股比例、董事席位、技术授权，一层一层的墙。”
“也知道。”陆明回答，既然画饼，就画的圆一点，“但是安书记，我为什么要挤掉富士康？就是要掌控苹果的话语权,未来所有订单都掌握在我手里，那他要不要听我的话？”
“再有，苹果是不是台积电的核心客户？苹果听我的话，台积电要不要听苹果的话？”
“一切都是水到渠成。”陆明总结。
安欣沉默了很久。
“我今年六十了。”安欣忽然说，“有生之年，能看到吗？”
“能。”陆明笃定。
又是一阵沉默。
“好。”安欣说了一个字，挂了电话。
陆明把手机放桌上，转头看苏清浅：“我这个画饼能力怎么样？”
苏清浅竖起大拇指：“很强。”
“就这两个字？”
“你还要我夸夸你吗？”苏清浅俏皮一笑，“陆总，原来也喜欢被人夸啊？”
陆明愣住，苏清浅这语气怎么跟方瑜那么像？
莫不是又联合起来了？
“清浅，咱俩关系最好了。”陆明说道。
“嗯。”苏清浅点头。
“公司上上下下几万人，我最看好的就是你了，”陆明说着，站起身，“我相信一点，未来所有人都有可能背叛我， 但我知道，你不会，你会永远跟我站在一起，对吗？”
“嗯。是的。”
“所以，有什么事情一定要告诉我，我不能被蒙在鼓里，不然决策容易失误，你说呢？”
“所有的事情？”苏清浅问道。
“对，所有的。”陆明确认。
“包括……瑜姐，沈璃我们的聊天内容？”
陆明重重点头，“包括。”
“可是……”苏清浅又恢复俏皮，“这是三个女生的秘密，都是些八卦，不影响你决策的。”
陆明闻言，重新坐下，整理了下衣服，问道：“对了，你过来什么事？”
陆明这一问，把苏清浅问得脸红了。
“说。”陆明故作冷漠。
“明天我爷爷要过来。”
“可以啊。”陆明来了兴趣，“上次在京城他还说运河的事要盯着，是不是有下文了？我让陈书记也过来一趟。”
“不是运河。”
“那是森翔？还是国家级高新区那边有话带？”
“都不是。”
苏清浅抬起头，脸上晕染一层薄薄的红晕：
“他和奶奶，明天要拜访你父母。”
……
苏清浅汇报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