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亩的产量不能代表全部的产量!
对於这一点,乾熙帝是非常清楚的。
所以,听到沈叶如此一说,倒也没有纠正,而是催人加快进度,他想要尽快知道这一百亩的红薯,总共能够产多少粮食。
人多力量大!
更何况乾熙帝现在光侍卫和御前护军,就有几千人!
在乾熙帝下了命令之後,众人齐上阵,也就是一个时辰的功夫,所有的红薯都已经收拢出来并进行了称重。
大片的红薯,在乾熙帝的面前,堆成了一座小山。
「陛下,这一百亩红薯的产量,是三十五万七千六百四十一斤五两!」汇报的小吏,声音发颤,额头冒汗。
他这一介小吏,能够两次在乾熙帝的面前露面,这份荣耀,简直是祖坟冒青烟!
乾熙帝对於这个产量,本身就有一个预估,虽然没有出乎他的意料,但是亲耳听到这个数字,还是不由得心头一热。
这进一步证明了,红薯这东西,确实高产!
当即负手而立,冲着站在一旁的张英道:「拟旨,对在此种植红薯的人重赏。」
作为皇帝,乾熙帝历来都是一言九鼎!
他说重赏,那自然是重赏。
此时对於群臣来说,大多人都表现出一副欢喜的模样,只有鄂伦岱和雅尔江阿面如土灰。
两个人输得太多了!
雅尔江阿一下子输了小汤山十几个庄子,几万亩的地。
虽然那些都不是什麽膏腴好地,却也是祖产,这次一股脑儿的都输了,肉疼的很。
至於鄂伦岱,他输得更惨,国公府现银也就是六万两,这次输了,接下来的日子,可就越发难过了。
可是,和太子打赌的银子,他也不敢赖帐啊!
不过此时,沈叶也没有时间理会他们,这次请太後出游,沈叶自然要带着御膳房的人。
虽然是野炊,但是锅碗瓢盆之类的家夥式,一应俱全都带来了。
除了御膳房平日准备的饭菜之外,刚刚挖出来的红薯,更是被人洗乾净,然後开始按照沈叶说的一些方法,做成各种美食。
皇太後来时坐的车厢,更是被侍卫们从快速通道上擡下来,找了树荫下安置,让挖了几块红薯活动了一下腿脚的太後和宫妃们休息。
就连乾熙帝等人,也在观察了一番红薯的长势之後,也去了一个放置好的车厢,品茶闲聊起来。
当然,能够和乾熙帝闲聊的人不多,都是最得乾熙帝看重的大臣。
乾熙帝心情大好之下,就和佟国维等人聊起了以往的事情,不时传出一阵阵爽朗的笑声。
而跟着来的各位皇子,一个个却是神色各异,阴晴不定。
这次乾熙帝外出,大皇子负责西山锐健营的调配,所以很是忙碌。
但是在巡查防务之际,他还是拉着雅尔江阿一起闲聊。
策马狂奔了一番之後,看到自己身边只剩下雅尔江阿,大皇子这才道:「雅尔江阿,这次是个教训!」
「回去之後,依照赌约,你把庄子都给了太子,愿赌服输。」
「以後呢,也不要和太子过不去了!」
「毕竟,你已经是铁帽子王了,就算日後由我继承了皇位,也不可能给你更大的好处。」
雅尔江阿朝着四周扫了一眼,而後沉声的道:「大殿下,咱们在南书房读了那麽多年的书,难道你不知道,开弓没有回头箭吗?」
「我从小就和太子不对付,现在又出了这档子事,算得上是旧怨未解,又添新恨,太子现在一定恨我入骨。」
「即便现在,太子表面上对我不错,一旦皇上百年之後,他即位成为了新的皇上,是断断不会放过我的!」
雅尔江阿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冷厉:「铁帽子王是祖制,不会被取消。」
「但是这并不等於,承爵的人不能换。」
「我已经没有了退路!」
「所谓开弓没有回头箭!」
「大殿下若要抽身,我不阻拦,但我雅尔江阿,决不退出!」
大皇子听雅尔江阿这麽说,沉默良久,上前重重地拍了一下雅尔江阿的肩膀道:「既然你这样想,那就一博到底吧!」
「大殿下,现在陛下的身体康健,按照太祖他老人家的高寿算,陛下还能在位二十年!」
「天下三十年的太子都难当!」
「更何况,还是四十年,五十年的太子!」雅尔江阿的神色中又多了一分狰狞:「我们只要保护好陛下,机会总会有的!」
大皇子看着此时的雅尔江阿,一时间觉得有些陌生。
一直以来,雅尔江阿在他眼里都是莽撞娇纵,却万万没想到,这麽一个纨絝,竟还有这般城府。
不过雅尔江阿的话,却也让他那颗被太子的一番操作打得七零八落的信心,再一次死灰复燃。
乾熙帝如今春秋鼎盛,才四十五岁!
而且,乾熙帝还善於养生!
如果乾熙帝按照太祖的年龄,再活下去的话,那麽乾熙帝最少还有二十年的江山!
二十年哪!
太子的声望越来越高,他真的能够再熬二十年吗?
二十年之後……
大皇子想到二十年,心中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
二十年对於太子来说很难熬,对於他俩而言,同样是熬煎!
「走吧,咱们去见陛下。」雅尔江阿道:「我这赌输的人,总要有认赌服输的态度。」
大皇子笑了笑道:「那咱们一起去。」
两个人来到车厢的时候,就见乾熙帝正在和马齐闲聊,从神色上看,乾熙帝的兴致还是非常高的。
看到两个人进来,乾熙帝朝着大皇子道:「外头怎麽样?」
「父皇,一切正常!」大皇子虽然觉得乾熙帝是随口一问,却还是一丝不苟地回答。
乾熙帝点了点头,目光又落在了马齐的身上:「马齐,兵部前些日子上了摺子,说九边之地,特别是西北的几个重要关隘年久失修。」
「今年,你务必要调拨一批银子,将这些关隘好好修一下。」
马齐道:「陛下,今年的秋税虽然收了一笔银子,但是朝廷的开销也大。」
「别的不说,光说这河道衙门都需要一百万两,趁着雨季结束,重新梳理河道势在必行;还有,吏部说,京城的大小官吏,已经近三个月没有发俸禄了。」
「这眼看着中秋将至,不发点银子,恐怕过不去。」
「这一项,又是几十万两。」
「还有……」
听着马齐的诉苦,雅尔江阿和大皇子对视了一眼,都觉得自己来得不是时候。
他们两个很清楚,朝廷的银子,历来都是不够花的。
这个时候正是户部尚书和各部大人角力的时候,作为一国之君的乾熙帝,此时的心情也好不到哪儿去。
不过,这个时候再出去,也不是时候,所以两个人飞快地对视了一眼,都不约而同地屏住了呼吸,当自己不存在。
乾熙帝冷哼了一声道:「如此说来,户部今年又是寅吃卯粮,断断剩不下银子了?」
「陛下,户部就这麽大的盘子,可是各方面都要找户部要银子,臣既没有三头六臂,又不是善财童子,真的变不出银子来啊!」
马齐两手一摊,一副无论你怎麽说,我就是没钱的模样。
乾熙帝看着马齐的样子,也是一阵头疼。
秋税收上来,他以为要轻松一下,可是,当这批银子下来的时候,才发现各方面都有缺口。
这个要钱,那个还是要钱……
莫名的,乾熙帝突然觉得,自己之前是不是做错了一个决定。
如果让太子主管户部,是不是就不用为钱发愁了。
可是,让太子主管户部的话,那……
就在乾熙帝心中念头涌动的时候,马齐突然道:「陛下,臣听说太子用户部那三百万两银子欠款成立的毓庆银行,已经吸纳了二百多万两银子的存款。」
「要是能把这笔钱提前给户部使用,那今个儿就不会捉襟见肘了。」
马齐的话,让乾熙帝心头一动。
怪不得自己说什麽,马齐在这里顶什麽,原来,他是为了要太子手中的这些银子。
那二百万两银子归入户部,倒也理所应当。
可是,自己之前已经让太子全权处理,而太子也说了,明年再拨银子给户部,这……
就在乾熙帝为难的时候,沈叶走了进来,他的身後还跟着几个小太监。
「父皇,御膳房那边刚刚做出来了红薯丸子,这东西要趁热才好吃。」
「儿臣就让他们端过来,让父皇和各位大人尝尝鲜。」沈叶说话间,朝着那几个小太监一挥手,几个盘子就摆了上来。
房间中,瞬间弥漫了一股甜香的味道。
因为御膳房自有一套检验是否有毒的手段,所以乾熙帝对於自己的安全还是放心的,他拿起盘子内准备好的勺子舀了一个,就觉得香甜可口。
忍不住,乾熙帝又舀了一个!
一边吃,一边挥手道:「梁九功,让各位大人也尝尝这红薯丸子。」
皇帝的赏赐,马齐和佟国维等人自然要感谢。
他们平日里吃惯了山珍海味,冷不丁地尝了一下甜糯可口的红薯丸子,不由得有点惊讶。
乾熙帝在吃了四五个之後,就将手中的勺子放下。
他一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一边笑着向沈叶道:「太子,这次试种的红薯可是让你大赚了一笔啊!」
「那几十万两的银子,你准备怎麽花啊!」
沈叶此时正拿着一个红薯丸子默默的吃着,听到乾熙帝的话,顿时心生警觉!
乾熙帝问自己这个,恐怕不是关心自己吧。
莫非,恭亲王他们几个老狐狸输不起,找到乾熙帝想退钱?
这些家夥,想得倒是挺美!
不过挣了这些钱怎麽花,沈叶还真的没怎麽想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