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雅尔江阿答应,沈叶算是彻底放下心来。
当着满堂王公贵族的面儿,这样的打赌已经没有了反悔的余地。
和十几万两银子相比,他和雅尔江阿这样身份的人,更在意的是名声。
名声,这是比钱财更金贵的东西。
他们的名声毁了,差不多整个人就算毁了一半。
所以沈叶笑着道:「那咱就拭目以待吧。」
雅尔江阿却在这个时候朝着四周看了一眼道:「太子爷,当着这麽多大人的面,我当然不怕您反悔。」
「但是,这毕竟涉及到十几万两银子,我看咱们不如找两位德高望重的长辈当见证人,您意下如何?」
沈叶听雅尔江阿如此一说,心里明白这是怕他反悔。
一般来说,只有胜券在握的人,才会如此说。
他瞅了一眼雅尔江阿,决定逗逗他,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所以沈叶故意摆摆手道:「雅尔江阿,我觉得没必要,本太子还没有赖帐的习惯,不会出尔反尔的,你这不是多此一举吗?」
看沈叶如此一说,反倒激起雅尔江阿的兴致,更来劲了。
他倒也不是稀罕那栋宅子,他巴不得太子输了赖帐,这样的话,一个言而无信的太子,可是比一个「何不食肉糜」的太子,伤害更大。
有证人,不是对自己更有利麽。
「太子爷,微臣倒也不是怕您赖帐,这不是打赌的规矩吗?」
「历来的赌约,都是有见证人的,更不要说像现在这种涉及十多万两银子的赌约。」
雅尔江阿说到这里,朝着裕亲王和恭亲王道:「两位皇叔,不如这见证人就由两位来担任吧。」
「在座的诸位,两位可以说是最为德高望重的。」
裕亲王和恭亲王对视了一眼,裕亲王就开口道:「太子爷,我们两个做见证,您没有意见吧?」
沈叶见这两位还愿意主动跳出来,就笑着道:「两位皇叔做见证,我自然是求之不得。」
说话间,沈叶朝着四周瞅了两眼,看着一个个王公贵族,不由得一阵流口水。
这些家夥,一个个都是身价不菲。
不趁着这次机会把这群肥羊也收割一波,岂不是可惜了……
所谓想干就干,反正他也不怕得罪这些王公大臣,所以就笑嘻嘻的道:「所谓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各位要不要参与一手?」
「三千两银子算一份,各位谁要参与尽快报名。」
「我手里还有不到一百股的快速通道股份,输完了可就没有了,手快有,手慢无,先到先得!」
随着通州快速通道的运营,快速通道的股份价格再次飙升,已经差不多到了三千多两银子一股。
而且有价无市,出手的极少!
现在太子的话,让在场的人一下子都不由得舔了舔嘴唇。
他们虽然都不是缺少那三千两银子的人,但是白白赚三千两的事情,也让他们心动不已。
就是挣太子的钱……
「既然太子爷说了,独乐乐不如众乐乐,那我就抛砖引玉,我给太子爷赌上二十手!」
鄂伦岱不知道从什麽地方跳了出来,他大声道:「我要是输了,六万两银子立刻奉上!」
对於太子,鄂伦岱心里憋着一肚子气。
可惜,这气虽说因太子而起,却只能憋在心底。
纵使怒火中烧,他也只能忍气吞声。毕竟,一拃没有四指近。更何况,太子是乾熙帝的嫡子,是当朝储君。
他虽然身份尊贵,是乾熙帝的表弟,但是,也得看跟谁比。
恐怕这口气要憋一辈子了!
现在,他觉得机会来了!不蒸馒头争口气,他必须和太子赌上一把!
一亩地产粮两千斤,哄傻子吗?
本来,他准备拿出更多的,但是想想府里面的现银没有那麽多,他就拿出了六万两。
有了鄂伦岱的带头,本来就蠢蠢欲动的人纷纷跟进,一个个都下了注。
生怕自己出手晚了,好事赶不上,错失良机。
「太子爷,我来两注!」
「嘿嘿,恭亲王您这两注是不是太少了,给我来五注……」
「我本钱少,就少来点!」
……
佟国维作为佟老太君寿辰的当家人,可以说是最为忙碌的。
但是福寿堂的情况,还是第一时间传到了他的耳中。
听到这消息之後,佟国维的嘴角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太子和贵胄们弄这一出,不论参与者是什麽人,太子这一次都是吃不了兜着走。
而这,也正是佟国维喜闻乐见的。
太子越是聪慧异常,陛下易储的决心越会减弱。
如果太子闹出这麽一件荒唐事,陛下还会看着太子继续胡闹下去吗?
佟国维在稍微迟疑了刹那,就朝着属下道:「让隆科多他们先招呼着,我去见一趟陛下。」
说话间,佟国维就快速的来到了乾清宫。
别人见乾熙帝,都需要排队,但是佟国维可不一样,他是皇帝的舅舅,见乾熙帝自然是随时。
乾熙帝刚刚处理完政务,正在听新纳的江南美人弹琴,听说佟国维过来了,心里很是疑惑。
毕竟外祖母大寿,作为舅舅的佟国维应该忙着待客。
这个节骨眼儿上怎麽跑过来了?
心中虽然不解,但还是让人将佟国维请了过来。
「佟国维,你怎麽这个时候来了?」乾熙帝和佟国维也没什麽客气的,直截了当地问道。
佟国维也没有隐瞒,一五一十的说了事情的始末。
说完之後,他沉声的道:「本来这件事情,微臣是不愿意给陛下添乱的,可是涉及到太子,臣不敢擅专。」
乾熙帝的火气,顿时就上来了。
太子去祝个寿,居然还弄出来这麽一个大场景,聚众打赌。
而且,还拉着满朝的王公贵胄都赌上了,实在可恶。
最关键的是,太子赢了的可能性还不大,如果把新建的府邸给输了,成何体统!以後还怎麽服众,还怎麽号令天下……
一念之间,他就有一种想要将太子叫过来,好好训斥一顿的想法。
但是最终,他还是将这种想法给压制了下来。
今儿毕竟是佟老太君寿辰的时候,自己说什麽也不能让佟老太君的寿礼受影响,所以他淡淡的道:「朕知道了,你去忙吧。」
佟国维知道乾熙帝的脾气,现在这个时候,乾熙帝越是平静,越是说明他心里大为恼火。
这一次,恐怕乾熙帝要对太子大失所望,自己也不用因为这件事情而担责,可谓一箭双鵰。
当下也不多说,朝着乾熙帝行了一礼,就告辞离去。
等佟国维离开,乾熙帝狠狠地把书案上的砚台摔在了地上,而後朝着梁九功道:「梁九功,太子回来後,让他来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