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熙帝见过不少好色之徒!
甚至於,他自己在这方面也没有太多的掩饰,男人嘛,懂的都懂。
但是,他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把好色说得如此的冠冕堂皇,如此的理直气壮,如此的……
挑战一下自己的软肋!
你真的确定你是挑战自己的软肋,而不是贪图人家的姿色?
将杯子放在嘴边呷了一口水,乾熙帝这才长长的吐了一口气。
他目视着沈叶,沉声的道:「行了,你也别在这儿给朕胡说八道了。」
「我问你,你让太子妃求曹寅家的大小姐,也是想挑战自己的软肋吗?」
沈叶看着乾熙帝,心说我过来是来说事情的,怎麽又扯上曹家的大小姐了。
就是我让太子妃帮我说求赐曹家大小姐的事情,可是咱们两个说这些,真的合适吗?
咱们一个皇帝一个太子,不应该说点儿大事吗?
他笑了笑道:「父皇,儿臣听说曹寅大人的女儿不但举止温和,清雅持重,而且学富五车,是个才女。」
「对了,听说她还学过西方的拉丁语。」
「儿臣觉得,人应该活到老学到老,不能小进则已,固步自封,多学一门外语还是很有用的。」
「所以呢,就让太子妃给太後提了一句。」
刻苦好学,磨链意志!
这两个理由都非常好。
甚至这一番话,给人一种积极向上的感觉!
可是乾熙帝此时,琢磨一下,怎麽都觉得有点不对劲。
他突然有一种以後不想再听到这些话的感觉。
「你是太子,怎能如此信口雌黄!」乾熙帝面带冷色的训斥道。
沈叶看着乾熙帝突然冷下来的面孔,赶忙笑着道:「父皇,您别生气,这两件事呢,就当儿子年少爱慕少艾行了吧。」
「为这种小事,气坏了身子不值得。」
看着一脸无辜的沈叶,乾熙帝有一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自己这还没有教训呢,他就认了,还诚恳地劝自己莫生气,这接下来,要是自己生气,倒好像心眼儿小一般。
这个孽障!
「太子,为人君者,要端庄肃穆,你此时如此轻佻,如何让朕放心的将江山交给你?」乾熙帝带着一丝感慨的说道。
沈叶听到这话,心中一阵无语。
暗道,瞧您这话说的,好像真想把江山交给我一样。
可是,您真舍得将江山交给我吗?
「父皇,您越是不放心,就越不能经常生气。」
「对儿臣来说,儿臣最盼望的,就是您身体康健,让儿臣能够继续快乐的当太子。」
「儿臣这些天观政,才发现世事多艰。」
「一个大兴县,尚且如此,更何况偌大的天下。」
「儿臣越发觉得,这世上最幸福的事情,就是有人在自己面前,为自己遮风挡雨。」
「而父皇您,就是为我等皇子遮风挡雨的一道最坚实、最可靠的屏障!」
「所以儿臣真心希望,自己能够在年轻的时候,多开开心心的学习,而後好好享受一下。」
听着沈叶的话,乾熙帝心中莫名的一暖。心里更是暗暗告诫自己,不要被无穷无尽的争斗和算计蒙蔽了双眼,对这个儿子失去了爱意。
不管怎麽说,这都是他曾经最喜欢的儿子,更是自己亲手培养的儿子。
虽然现在,他对於这个儿子越发的忌惮,但是他同样也希望自己能够父慈子孝。
不过,太子这话,有几分是真的呢?
他没有当过太子,不知道当太子是什麽滋味。
但是前朝那些太子,哪一个不是盼着自己早日登基,继承大统。
「知道世事多艰,也算是没有白观政一趟。」乾熙帝的声音柔和了一些:「但是作为一个年轻人,一说就是享受,丝毫没有年轻人应有的朝气。」
「说吧,你不在京城盯着你的万福园,跑到畅春园里来干什麽?」
沈叶虽然表情真诚,但是心中却很有一些汗水。
不过他刚刚的话,倒也不只是假话,如果没有那麽多兄弟准备夺嫡的话,当个二代实际上是蛮爽的。
既不用工作,还有花不完的钱。
「父皇,儿臣这次过来,是因为佟嬷嬷的事情。」
乾熙帝本来和蔼的神色,顿时冷了下来。
对於佟嬷嬷一家,乾熙帝心中很是恼火。
在後宫搬弄权势也就罢了,还在前朝兴风作浪!弄不清自己到底是几斤几两。
这等的人,在自己身边这麽长时间,他居然没有发现,这简直就是侮辱自己的智商。
「你是想给那罪奴求情?」乾熙帝冷冷的道。
沈叶来之前,对於这个事情已经有了想法。
不过此时,面对乾熙帝那咄咄逼人的目光,他心里还是有些忐忑。
无奈此时,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父皇,淩普和佟嬷嬷一家的所作所为,儿臣看了也是非常的气愤。」
「他们辜负了父皇的信任。」
「即便对他们千刀万剐,也毫不为过!」
乾熙帝坐在书桌前,并没有说话,只不过神色淡漠。
而沈叶则接着道:「可是,这佟嬷嬷就算有千错万错,毕竟伺候儿臣多年。」
「儿臣思索再三,还是决定,想求父皇法外开恩,饶他们一命。」
乾熙帝听到太子的求情,心中各种念头翻转。
他对於这件事情,也有些纠结。
如果太子求情,那说明太子不知轻重。
如此大罪,还想着赦免。
可是不求情的话,那就显得有些刻薄寡恩。
太子来了,他觉得太子不是刻薄寡恩之人,可是太子这样求情,又有点轻重不分。
「那照你这麽说,他们就不用惩罚了,如此的话,谁还会心存敬畏?」乾熙帝擡头,朝着沈叶说道。
他虽然已经有所决定,但是他也要让太子知道,事情没有那麽简单。
「父皇,孩儿知道律法无情,就是为了震慑宵小。」
「佟嬷嬷一家之事,不罚不足以让四方信服。」
「所以,儿臣恳请陛下收回太子的杏黄袍服,以赎佟嬷嬷之罪孽。」
「让其一家返回盛京,给地百亩,自耕自足,永不叙用。」
「也算是让儿臣还佟嬷嬷哺育一番的情分。」
乾熙帝一下子瞪大了眼睛,他万万没有想到,太子竟然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太子的杏黄色袍服,那就是太子的标志。
甚至可以说,只要太子穿着这身黄袍服,所有人看到了,都要躬身行礼。
不知道从什麽时候,他都觉得这身衣服刺眼。
可是,这是他赏赐下去的,他自然不能出尔反尔,再把它收回。
现在,太子竟然主动用这杏黄色的袍服来换取佟嬷嬷一家的性命,这让他心中各种念头叠起。
而沈叶看着思索的乾熙帝,心中则暗自催促,快点答应吧,这杏黄色的太子服饰,简直就是惹祸的根苗。
你一天天看着刺眼,我现在好不容易找了一个理由给你送回,你就别装了!
「允烨,你觉得这样做值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