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湛听得后槽牙都紧了。
望着自家好大儿,已经在想一会儿是用鞋底抽,还是用板子打了。
白白小朋友老有经验了,一下就看出了爹爹想抽自己,有些小怂地缩了缩脖子,赶紧钻进姑父的大氅后,想躲躲。
哪知道才钻进去,就被看到媳妇来了的李时归一把揪了出来,直接丢给了殷湛。
小家伙没想到姑父会出卖自己,猝不及防地落到了自家爹爹手里时,小表情都还是懵懵的。
等反应过来,他赶紧咧出自己的小白牙,抱住自家爹爹的脖子,试图讲道理道:“爹爹,今天是个好日子,不能打小孩哦!”
殷湛哼笑一声。
“巧了,咱们家打小孩就是要专挑好日子打。”
殷钰白小朋友:……
殷夫人从后院过来,看到他们这么多人杵在前院没事干,喊道:“厨房那边人手不够,昨日包的元辰饺子少了些,你们几个要是没事干,就去帮忙提饺子冻去。”
这几年元辰,将军府都会给军中送饺子,都成个习惯了,今年自然也不例外。
殷湛一听,抱着儿子就去了。
李时归没跟去,扶着崔令媶在檐下站了会儿,直到会当小尾巴的小胖墩被抱着走远了,才赶紧牵着媳妇出了府。
等小胖墩发现时,两人已经到了热闹的大街上。
大街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李时归怕来往行人挤到崔令媶,都没敢带着她往人多的地方去。
人太多,崔令媶也怕挤到肚子,在最边上慢慢逛了会儿,买了点东西,就打道回府了。
只是回府的路上,有个七八岁的小少年,突然跑到她面前,板板正正地朝她作了一揖。
“小子唐观,祝大人元辰喜乐,平顺无忧。”
小少年说完,往她手里放了个绣着福字的香囊,才转身小跑离去。
崔令媶顺着他跑远的方向,越过人群,刚好看到那边的女子朝她低低颔了颔首。
李时归撩眼皮看了一眼,接过她手里的香囊,仔细检查了一下,没有任何危险,才问:“你认识那对母子?”
崔令媶笑着轻点了下头:“人家是姑侄。”
说着,她微微抬眼看他,笑道:“说不定下次再见,你们能成为军中同僚。”
李时归低头挑了挑眉,大手环住她的腰,扶着她慢慢往前走道:“那真遗憾,我已经辞去军中所有职务,以后只是你一个人的专属侍卫,恐怕遇不到这位同僚喽。”
他的语气轻松,似在说一件小得不能再小的小事。
崔令媶却听得怔住。
她抬头望他,唇瓣翕动,想说什么,却在对上他眼底的温柔和笑意后,什么话都没能说出口。
因为无需再说。
他的眼睛已经告诉了她。
这个决定,是他深思熟虑所做,不会后悔。
崔令媶低头,忽地笑了一下。
旋即握住他揽住她的那只大手,十指相扣地晃了晃,弯眸道:“那以后,你可得把我保护好了,李侍卫。”
“遵命,我的夫人。”
李时归笑着低头,若非还在人来人往的路上,这句话,他应该会一脸虔诚地跪在她面前说。
夫妻俩慢吞吞地溜达到家时,晚膳已经在摆席。
北疆的冬日,昼短夜长。
酉时不到,天色便已经黑尽,殷将军照旧白日回来打了一趟,元辰夜陪将士们在军中过。
这一晚,阖家团圆,万家灯火燃至天明。
…
快乐清闲的日子总是短暂的,元辰过后,该忙碌的人也都忙碌了起来。
袁可青出了月子便回了平台县,小闺女太小,她没带去,却将小胖墩带走了。
殷玉白小朋友开春正好满三岁,已经到了启蒙的年纪,不好再放他出去继续野,又不能这么小就丢去军营。
思来想去,就干脆把他带在了身边。
不过听说,后来平台县和紫阳县有案子牵扯,袁可青带着小家伙去紫阳县办案的时候,遇到了孟家的小孟虞。
两人臭屁地玩到了一处,袁可青索性将他丢在了孟家启蒙。
崔令媶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已经坐在了回玉京的马车上,一起的除了暗处的凤羽卫,明处的殷家府兵外,还有李时归。
原本殷夫人要跟着一道去的。
但在出发前,她闲不住,带着莲香她们收拾东西,结果一不小心扭了腰,导致哪儿都去不了。
只能继续留在北疆,顺便照看小闺女。
不过崔令媶挺庆幸母亲没跟着一起来,因为这一趟回京,出了北疆地界便开始不太平,三天两头就会冒出一波人马搞刺杀。
作为女帝巡游大启的眼睛,被刺杀是迟早的事。
毕竟她这种油盐不进的存在,对于那些藏污纳垢,手上不干净的官员来说,无疑就是他们头顶悬着的利剑,保不齐哪天会落下来。
所以那些人是想先下手为强呢!
可惜派来的人战斗力都不太行,来了十几波,都不够殷二和殷家府兵练手的。
但她遇刺的消息还是传到了女帝耳朵里。
女帝震怒,让人迅速去查。
查到一个下狱一家,如此三五家之后,崔令媶这边的刺杀明显减少了大半,但依旧还是有那么几个不怕死。
不过剩下的这些乌合之众,别说连她的面都没见到,就是殷二和府兵,都没了练手的机会。
因为那位神秘的凤羽卫暗首来了。
不止他来了,禁军也来了。
八百铁甲禁军开道,再不怕死的人,被那气势一震,都得夹起尾巴躲起来。
此时,慢慢行驶的马车里,气氛静谧得出奇。
崔令媶独占最宽敞的一边,小口吃着自家冷脸公爹大老远送来的热包子,视线却时不时抬起,偷偷打量一眼他们这对多年不见,此刻都僵硬笔直地并排坐着。
不说话,也一动不动的父子。
她有心想打破这份安静,伸腿轻轻踢了踢对面,然后小声地问李时归:“包子有你最喜欢吃的香蕈肉馅,你要不要吃一个?”
李时归垂眸默了一瞬。
就在崔令媶以为他不要时,却见他突然坐到她边上,拿起她啃剩的那半个包子就开始啃。
边啃还边吭嫌弃道:“皮没有岳母擀得薄,香蕈没有云伯亲自去买的新鲜。”
“肉也不新鲜,剁得太碎了,都吃不出味了,真难吃!”
嫌弃完,他又吭哧吭哧啃了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