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玄的手指微微收紧。
元炁在经脉中流转,四色光轮在丹田中缓缓旋转。他盯着眼前这个自称"青龙"的老人,体内的每一根神经都绷到了极致。
化劲后期。甚至可能更高。
这种级别的对手,陈玄没有把握。第三层阴阳共济虽然强大,但他刚突破不久,对元炁外放的运用还停留在初级阶段。真打起来,胜负难料。
但他没有退。
"既然不是来杀我的,“陈玄的声音很平静,”那就是有事要谈。谈事之前,报个真名吧。‘青龙’这种代号,听着像武侠小说。"
老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从眼角的皱纹里溢出来,像是一朵菊花在秋阳下缓缓绽放。他收起拐杖,双手背在身后,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陈玄。
"有意思。“他说,”上一个敢跟我这么说话的,是二十年前的龙震天。那时候他才六十岁,比现在狂多了。"
"龙老爷子狂,是因为他有资本。“陈玄说,"我狂,是因为我知道你不会杀我。"
"哦?"
"你要杀我,早动手了。"陈玄往前迈了半步,"化劲后期的高手,杀一个暗劲巅峰的武者,不会超过三秒。但你站在这里,跟我说了这么多废话"
他顿了顿,嘴角弯起一个弧度。
"说明你有求于我。"
青龙的笑容僵了一瞬。
那一瞬很短,短到普通人根本注意不到。但陈玄注意到了。他的感知力在第三层突破后提升了数倍,哪怕是最细微的表情变化,也逃不过他的眼睛。
"年轻人,你太自信了。"青龙的声音依然温和,但底下多了一丝冷意。
"不是自信,是判断。“陈玄说,"天罗殿大长老,深夜现身,不为杀人,只为聊天?这说不通。除非"
他故意拖长了声音。
"除非天罗殿内部,出了什么问题。"
青龙沉默了。
夜风吹过停车场,银杏树的叶子沙沙作响。远处的庄园灯火阑珊,隐约传来宾客散场的说笑声。但在这一隅,空气凝固得像一块冰。
过了整整十秒,青龙才开口。
"陈玄,我收回之前的话。“他说,”你不是自信,你是聪明。聪明得让我有些意外。"
他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扔给陈玄。
那是一张折叠的纸。陈玄接住,展开,借着月光看了一眼。
纸上画着一张地图,标注了临城西区三个红点。每个红点旁边都写着一行小字:“血衣门临城分部余孽藏匿点”。
"这是?"
“血衣门在临城还有三个暗桩。"青龙说,"铁手被你废了,张远被你杀了,但血衣门的根还在。这三个暗桩,每个都藏着一个暗劲高手,两个半步化劲的供奉。"
陈玄皱了皱眉。
"你为什么要给我这个?"
青龙转过身,背对着陈玄,灰色的中山装在夜风中轻轻摆动。
"因为天罗殿要换天了。“他说,声音低得几乎被风声盖住,”殿主闭关三年,出关之后性情大变。他开始猎杀特殊体质者,用他们的血液修炼邪功。龙语笙的母亲,就是第一个受害者。"
陈玄的瞳孔猛地收缩。
"你是说"
"我不是来杀你的,陈玄。“青龙侧过头,月光下,他的半边脸隐没在阴影里,”我是来找帮手的。"
他迈开步子,朝停车场的出口走去。
”三个暗桩,今晚同时清剿。我只给你地图,不出人手。能不能拿下,看你的本事。"
走到出口处,他停下来,没有回头。
"清剿完这三个暗桩,后天晚上,来城西的‘听涛阁’找我。到时候,我会告诉你更多关于天罗殿的事。"
"包括怎么救那个人?"陈玄忽然开口。
青龙的背影僵了一下。
"龙语笙的父亲,龙战野,三年前失踪。“陈玄说,"他不是失踪了,是被天罗殿囚禁了。对吧?"
青龙没有回答。他站在那里,背脊挺直得像一根标枪。
"你查得不少。“他说。
"我查得,不只是这些。“陈玄收起地图,”后天晚上,听涛阁。我会准时到。"
青龙迈步走入了夜色中。他的脚步声很轻,轻到像一片落叶飘在地上。但陈玄的耳朵捕捉到了每一步的韵律那是某种特殊的步法,每一步都踩在人体平衡最脆弱的节奏上。
这种步法,不是武者的轻功,更像是修仙者的"踏虚步"。
陈玄皱了皱眉。这个青龙,似乎比他想象的还要神秘。
他转身朝越野车的方向走去。龙语笙已经摇下车窗,探出头来,短发被夜风吹得乱糟糟的。
"是谁?"
"天罗殿的人。"陈玄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但不是来打架的。"
"那是来干什么的?"
"来送礼的。”陈玄掏出那张地图,在龙语笙面前晃了晃,“血衣门在临城还有三个暗桩。今晚,一起端了。"
龙语笙的眼睛亮了一下。
"我跟你去。”
"不行。"陈玄摇头,”三个暗桩,三个方向,同时动手。我一个人分身乏术,需要帮手。"
他掏出手机,翻到顾晚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接通了。
"顾晚,我要情报。“陈玄开门见山,”临城西区三个地址,帮我查现在每个点有多少人、什么实力、周围有没有埋伏。十分钟内要结果。"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地址发来。“顾晚的声音冷静而直接,”八分钟。"
陈玄把地图上的三个地址念了一遍,然后挂了电话。
龙语笙看着他,眼神复杂。
"你调用顾晚的速度,比我还快。"
"她是情报中枢,不用白不用。"陈玄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八分钟,足够我把状态调整到最佳。"
他运转阴阳归元诀,元炁在经脉中缓缓流转。四色光轮在丹田中旋转,玄阴之墨、瑶光之银、九幽之白、玄阳之金,四种力量交织在一起,像四头沉睡的野兽,等待着被唤醒。
七分钟后,手机震了。
顾晚发来一条长消息,分成三段,每个地址一段:
"第一个点:废弃汽修厂,明面上三人,暗劲初期一人,两个明劲巅峰。实际地下密室还有两人,半步化劲。周围无埋伏,但厂区有监控,正门易守难攻。建议从后侧翻墙。"
"第二个点:私人会所‘醉红楼’,对外营业,暗桩在地下室。明面上是正常娱乐场所,实际藏有暗劲中期一人,暗劲初期两人,供奉半步化劲一人。周围有眼线,建议伪装客人进入。"
"第三个点:货运仓库,最危险。暗劲巅峰一人,暗劲初期两人,半步化劲供奉两人。仓库结构复杂,有大量掩体和陷阱。建议"
陈玄看到这里,第三条信息突然断了。
他皱了皱眉,正要回拨,顾晚的电话打了过来。
"第三个点,有变数。“她的声音依然冷静,但语速比平时快了一些,”五分钟前,有一批人进了仓库。从车辆牌照看,是省城陆家的人。"
"陆承轩?"
"不是陆承轩本人,是他手下的一个管家。但带队的人“顾晚顿了顿,”是血衣门的执法长老。半步化劲巅峰,距离真正的化劲只差一线。"
陈玄的嘴角弯了起来。
"顾晚,谢了。"
"第三个点太危险,我建议你"
"我知道。“陈玄打断她,”但我这个人,最喜欢打硬仗。"
他挂了电话,转头看向龙语笙。
"三个点,我负责第三个。第一个和第二个,你能搞定哪个?"
龙语笙的嘴角弯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你瞧不起我?"
"不是瞧不起你,是第三个点有半步化劲巅峰的高手。“陈玄说,"你对付不了。"
"那你对付得了?"
"我不一样。“陈玄推开车门,”我是修仙的。"
他跳下车,朝停车场的出口走去。走了几步,停下来,没有回头。
"第一个点,废弃汽修厂,交给你。第二个点,醉红楼,我会让林知夏带人过去。第三个点,货运仓库,我自己去。"
"林知夏?“龙语笙皱了皱眉,”你什么时候跟她这么熟了?"
"她欠我一顿饭。“陈玄的声音从夜色中传来,”今晚,让她还了。"
他的身影消失在停车场的拐角处。
龙语笙坐在驾驶座上,看着那个消失的方向,握紧了方向盘。
"修仙的。"她低声重复了一遍,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嚣张。"
但她笑得很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