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天叹了一口气,有些无奈地拍了拍自己的脑门。
他真觉得自己这辈子是欠了这两兄弟的。
他蹲下身子,双手在自己脸上熟练地揉捏了几下。
等他再次抬起头来的时候,他的长相已经和地上那个死去的狱卒一模一样。
严天迅速换上了那身让他无比嫌弃的酸臭军服,将尸体塞进了一旁的杂草堆里。
随后,他整了整衣冠,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有些猥琐和驼背,迈着有些吊儿郎当的步子,朝着地牢大门走去。
地牢内部通道很是昏暗,两旁的墙壁上挂着松脂火把,散发着刺鼻的黑烟。
几个值夜的狱卒正围在桌子旁,一边喝着劣质的烧酒,一边大呼小叫地掷着骰子。
看到严天走进来,一个满脸横肉的家伙有些不怀好意地笑了起来。
“哟,二狗子,你这尿撒得够久的啊,是不是又搁墙角偷看哪个娘们儿洗澡呢?”
“滚一边去,老子那是昨晚酒喝多了,有点肾虚。”
几个狱卒哈哈大笑起来,倒也没有起疑。
严天没有和他们多纠缠,低着头,准备按照记忆中的路线往地牢深处走去。
沈重作为前朝重臣,关押的位置肯定是最防守严密的死牢。
就在他刚刚走出没几步的时候。
严天突然感觉到自己的屁股被人用力捏了一把。
那一瞬间,他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一股杀意差点从他的身体里冲出来。
他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人摸了屁股。
而且摸他的好像还是个男人。
严天强忍着一掌把身后之人拍成肉泥的冲动,有些僵硬地转过头去。
站在他身后的,是一个身材矮胖,满脸油光的胖子。
那胖子穿着一身略显宽大的统领服饰,腰间挂着一大串钥匙,显然是这地牢的头儿。
胖子此时正用一种黏糊糊、带着几分猥琐的目光看着严天。
“二狗啊,今晚换防之后,来我房间一趟。”
“本统领前几天刚在城里的小红楼里,学了几招新花样,晚上咱们好好乐呵乐呵。”
胖子一边说着,还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那有些肥厚的主唇。
严天的胃里顿时一阵翻江倒海,恶心得差点把昨晚的隔夜饭都吐出来。
他的双手死死地攥在袖子里,指甲都快掐进了肉里。
他在心里疯狂地默念着。
“冷静,一定要冷静。”
“等救了沈重那老头,老子第一件事就是把这死胖子的皮给剥下来。”
“老虎的屁股都敢摸,真是不知死活。”
为了不暴露身份,严天只能强行在脸上挤出了一个无比僵硬的笑容。
“统领抬爱了,小的一定准时过去。”
那胖头儿有些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咂了咂嘴。
“奇怪,你小子今天怎么看起来跟平时有些不一样?”
“这身段好像比以前结实了不少,脸倒是没变。”
严天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有些讪讪地笑了笑。
“这不是最近跟着统领混,伙食好了嘛。”
胖头儿哈哈一笑,有些满意地拍了拍严天的肩膀。
“算你小子会说话,行了,赶紧滚去巡逻吧。”
严天如蒙大赦,连忙低着头,快步朝着地牢最深处走去。
顺着幽暗潮湿的石阶一路往下,两旁的牢房里开始传来各种痛苦的**。
这里的守卫明显比上面要森严得多。
严天凭借着高超的潜行技巧和那身狱卒衣服的掩护,终于在通道的尽头,找到了关押沈重的死牢。
铁栅栏后面,一个穿着白色囚服的老者正席地而坐。
虽然身上有些污垢,头发也有些凌乱,但他的腰杆却挺得笔直,神态分外安详。
这就是沈重,大夏曾经的财神爷。
严天左右看了看,见四下无人,便准备走上前去,用内力震断铁锁,带沈重离开。
然而,还没等他来得及动手。
地牢上方突然传来了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一阵有些谄媚的呼喊声。
“温大人慢点,这边请,那沈重就关在最里面的死牢里。”
听到动静,严天脸色微微一变。
他来不及多想,身形一闪,迅速退到了死牢一旁的阴暗角落里,有些恭敬地低下了头,假装成一个正在值守的普通卫兵。
通道尽头,几道火光闪烁。
在几名牢头和狱卒的簇拥下,一个穿着一身华丽紫色官服的中年男子,有些自得地走了进来。
来人正是温士良。
他此时手里摇着一把附庸风雅的折扇,脸上带着一种极其小人得志的笑容。
在温士良身后,还跟着一个捧着托盘的随从。
托盘上放着一壶上好的西湖龙井,两盘精致的小菜,以及一条叠得整整齐齐的白绫。
温士良来到牢房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地上的沈重,有些讥讽地笑出了声。
“沈大人,别来无恙啊?”
“本官看你这死牢里的日子,过得似乎有些清苦啊。”
沈重听到声音,缓缓睁开眼睛。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阶下囚该有的恐慌,反而显得异常平静。
他只是淡淡地扫了温士良一眼,随后,嘴角有些嘲讽地往上提了提。
“温大人日理万机,怎么有空到这种污秽之地来?”
“不知道昨晚,温大人睡得可还安稳?”
温士良的眼皮有些难以察觉地抖了抖。
他最近确实有些失眠。
尤其是当他听说,新皇赵乾重创了佛陀尊者之后。
他的心里就一直有一股挥之不去的阴霾。
但他看着眼前已经沦为阶下囚的沈重,心中的那点不安瞬间又被得意所取代。
“沈重,你少在这里装神弄鬼。”
“本官睡得好不好,就不劳你这个快要死的人费心了。”
温士良冷笑了一声,示意身后的随从将托盘放在牢房门口。
“今天本官过来,是奉了太上皇的旨意,来给沈大人送行。”
“这壶酒是上好的御酒,这白绫是西域进贡的天蚕丝织成的。”
“太上皇念在大家同僚一场的份上,特意给沈大人留了个全尸,让你走得体面些。”
沈重看着那条在昏暗火光下泛着幽光的白绫,呵呵一笑。
他站起身,慢条斯理地拍了拍屁股上的尘土。
“那本官还要多谢太上皇的恩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