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尹薇薇被三道顶级男香包围，觉得自己像汉堡里的那片芝士。
背心贴着伊利克斯的胸膛，鼻尖几乎要蹭到靳一寒的高领棉恤，温凕的呼吸就在耳侧。
这是一间清洁间，小小两平米的空间，容纳了一个清洗用小水池，挂了个吸尘机和几把扫帚。
三个身高马大的男人，再加上一个尹薇薇，纯纯上演高峰时段挤地铁现场。
所幸清洁间内没有开灯。
黑暗暂时掩盖尴尬。
尹薇薇却很难忽视身上的感觉。伊利克斯双手紧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的颈侧，似乎这个姿势天经地义。
至于她面前的靳一寒。
胸前被她的呼吸烘得发烫，像有一小簇火苗在跳动。
但他眼里却是戾气翻涌。
只因伊利克斯的手背顶在了他的腹肌上。面前站的明明是尹薇薇，为什么会碰到男人的手，原因可想而知。
靳一寒果断抬起手。
为了不让伊利克斯继续往前挤，一桶泡面被无情举起，顶在尹薇薇的耳侧——伊利克斯的肩膀上。
伊利克斯皱眉。
面对着奇怪的行为，一条布满鳞片的龙尾在黑暗中出现。
尾巴不安地扫了扫。
靳一寒站在地上，脚踝自然是没有逃过。
他觉察脚下有异样，或是壁虎蜥蜴之类？出于本能，他抬脚毫不留情踩下去，甚至用力碾了一下。
伊利克斯身体一颤，猛地收回了尾巴。
他像是委屈到了极点，把脸埋到尹薇薇的脖子里蹭了蹭。
尹薇薇一愣。
她自然不知道脚下发生了什么。只以为伊利克斯不习惯这样的黑暗和拥挤，把左手覆盖上他环在她腰间的手，以示安抚。
靳一寒最直观的感受是，他的腹肌前又挤进了一只温暖小手。
他的脸色更难看了。
一旁的温凕眨了眨眼。明明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他脸上的表情却像在看戏。
仿若黑暗对他毫无阻碍。
此时此刻，清洁间内暗流涌动，一墙之隔，调查局的搜查范围已经逼近。
随着脚步声近，两团手机屏幕亮光在黑暗中亮起。
是靳一寒和温凕不约而同地掏出了手机。
尹薇薇勉强看清，靳一寒的手指停在“集团首席法务官”的通讯录上。温凕则已经在对话框编辑了“准备保释金和危机公关预案，准备通宵加班”，随时可以发送。
不知道那几位顶尖律师，得知自己要为老板洗清“深夜组团偷窃冷饮店”的罪名，会是什么表情。
尹薇薇倒是有点庆幸。
和资本家一起落网，或许能蹭到免费律师。
不。
她立刻否掉了自己的想法。
因为伊利克斯的龙尾已经缠上了她夹克衫下的腰。他或许是打算直接冲破这小破屋的天花板，带她飞天！
“嘟嘟——”
小黑屋之外，对讲机声响起：“B组报告，最新发现！岛屿巡逻队在北部悬崖下发现一具男尸！疑似被害人。”
门外瞬间响起一阵讨论声。
萧野低沉嗓音响起：“留两个人守着门，其他人跟我马上赶去现场。”
“是！”领命声响起。
急促但整齐的脚步声开始离去。门外的引擎发动声响起。
红蓝警灯渐行渐远。
冷饮店的后间重新回到安静。
四人都缓缓出了一口长气，但谁都没有先动。
足足过了五分钟有余。
伊利克斯的耳朵轻微动了两下，才凑到尹薇薇的耳边：“外面没声音了，应该是走了。”
虽是耳语，但其他两人也能听见。
“让开。”
黑暗中，三道男声几乎同时脱口而出。语音中带点杀气，但碍于冷饮店外还有留守的人，他们仍控制了一点音量。
平时个个都是常人无法近身的大人物，现在却是进来容易出去难。
温凕不想左右挪动，因为会碰到不怎么干净的墙壁。靳一寒也不想脸贴墙上吸尘器，让出位置。
伊利克斯更是本能地想维护自己的领地。
三个身高接近一米九的男人，在扫把间里陷入了物理困局。
尹薇薇终于忍无可忍：“还想不想出去了？都听我指挥！”
争分夺秒，她没时间陪他们在这里耗。
三个男人居然被她语气镇住，或是点头，或是不情愿地说了声好。
在手机屏幕微弱灯光下。
她开始玩起真人版俄罗斯方块儿。
“靳董，你转一点身，靠着左手墙壁。”靳一寒不太情愿，但还是照做了。左手边没有吸尘器和扫把。
“理事长，你往右边走，右脚可以踩在那个水池边上，让出空间来。”伊利克斯完全听从她的指挥。只在把手从她腰上松开时，表情有些遗憾。
“温总，”她看向他，“现在你可以往前走了。”
温凕的表情从容。
尹薇薇对他的指示，只是往前走。前方已经空出了一个身位，他没有拒绝的理由。
一只小手从他袖边擦过，按下了原本被他挡住的门把手。
咔哒。
清洁间的门被轻松打开。
外面的白炽灯未熄，一片亮堂。
四人像是得到解救般，迫不及待逃离这逼仄的小黑屋。
但是，刚呼吸到第一口新鲜空气，却都像吃了水母。
明亮的店铺后间内，本应该率领大部队离去的萧野，正表情莫测地看着他们。
他的五官被灯光照出阴影，半明半暗。指尖则捏着一枚黑色纽扣。
正是温凕之前被尹薇薇扯掉的扣子。
如凶狼般锐意的碧色眼眸，把四个侵入者尽收眼底。
“我刚还在想，扣子掉在这儿，人还能飞了不成。”萧野的声音在安静的后间回荡，“只是没想到，人比我想象中……要多得多。”
……
五分钟后。
冷饮店后门，一辆黑色路虎亮着远光灯。
车门前，Ace集团总裁、西国靳氏家族的年轻掌权人、圣德雷格医疗的少年天才理事长，以及穿着宽大男士夹克的尹薇薇，像被老师罚站的学生般站成一排。
萧野站在他们面前，冷冷扫视过他们每一个人。
众人之间的氛围，只能用山雨欲来、天雷将至形容。
尹薇薇双手抱在胸前，似被夜风吹得发僵。
实际，她正努力抱着那本笨重的本子。在离开清洁间的一瞬，她看见了萧野。
借着前面两个男人的遮挡，她把本子快速藏在了夹克里。
所幸，萧野并未察觉。
“温总、靳董，两位大佛夜里不睡，跑来被害人的店里玩做迷藏。别告诉我，你们是来视察原住民生活供应链的。”
萧野眼角扫过尹薇薇，看向温凕崩开的衬衣领口，以及沾灰的裤子膝盖。
他说话口气有些嘲讽。
“萧局，误会。”温凕的眉眼长得柔和，但说话口气清冷，“我只是来这里访谈，口渴了想买支饮料。我还跟村里人问过路，有人证。”
“那何必躲调查局？”萧野凛神看他。
“我衣服弄脏了，想去清洁间清理一下。只是……没想到后来有人也挤进来，我就出不去了。”
温凕随口的解释，轻描淡写。
萧野显然不信，但他没只抓住温凕不放。他转头瞥了一眼尹薇薇身上的男装夹克，看向靳一寒：“那你呢？”
靳一寒脸上老钱家族的傲慢显露无遗：“等我的律师到了再说。”
说完，他看了一眼尹薇薇。意思是，你也不要说话。
“你们这帮外国佬的律师，在我这里未必好用。”萧野脸色不愉地回他一句。
接着他踱到了伊利克斯面前，眼色明显有些变化，闪过丝杀意。但只是一瞬而过就掩藏起来。
他举起手机，对着棕发少年拍了张照，然后开始操作起某个内部软件。
过了足半分钟，他抬头严肃道：“伊利克斯先生，岛上出了命案，交通下午就封闭了。我查了近七天的入境记录，可没有查到你。”
他的手腕青筋隐隐跳动：“解释一下，你是怎么凭空出现在这座岛上的？”
伊利克斯金瞳一缩。
周围的空气不知原因地冷下来。
忽然，几道车灯由远及近。两辆敞篷武装吉普护送着一辆黑色林肯而来。
三辆车均挂着月亮岛特殊通行牌照。
车子停稳，黑色林肯后座车门打开。一身月白高定长衫的人，摇着折扇走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