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王说完，抬手招呼青训队友，带着他们离开训练室。
除白月和小洛外的试训选手，一个个仰面靠着椅背，面色凝重。
他们知道试训通过率仅有10%，这局输了，他们大概率要走人。
几人不时看向对面的小洛，眼神里除了羡慕，还夹杂了一丝嫉妒。
一人喃喃自语：“为什么去对面的不是我，我也好想留下啊！”
小洛就这么呆坐着，眼里没了之前的光。整个人和丢了魂似的，机械性重复着打开窗口、隐藏窗口的动作。
过了许久，小洛慢慢起身，走到了看回放的白月跟前。
“哥，你是我在这认识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朋友。”
白月闻声抬头：“小洛？怎么突然搞这么煽情？”他一直专心在看回放，没察觉到有人过来。
“我……”小洛不由有些哽咽着，眼角有些湿润。
“我是不是不适合打职业啊。”
白月连忙扶住蹲下去的小洛：“你别哭啊，谁说你不适合打职业了？”
小洛蹲在地上，肩膀一抽一抽的，他抹了把眼泪，哽咽道：“这局赢了，和我没任何关系。我能感觉到自己和青训选手的差距，我才是拖后腿的那个人！”
“爸爸妈妈那么支持我，可我辜负了他们，我根本打不出成绩啊！”
说到这，小洛的情绪愈加激动，把头埋进臂弯，失声痛哭起来。
白月想安慰他，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这自我怀疑的感觉，他太熟悉了。
转辅助的那晚，他就问过自己相同的话。
不过转念想想，或许自己的这些经历，能够帮到他。
他把手轻轻放在小洛的肩膀：“你知道我多大了吗？”
小洛愣了一下，抬起头对上白月的目光，摇了摇头，嘴角还在抽泣。
白月指了指自己的脸：“我26了，”他又指了指自己的ID。
“我曾经不是辅助，但我年纪大了，被迫转去了辅助。”
“转辅助的那晚，我也质疑过自己。26岁，打职业现实吗？可结果，你看到了。”
小洛止住了泪水，训练室安静了下来，所有人扭头看向他们。
白月伸手将小洛拉了起来，点开对局回放，拉着他看了起来。
“刚才看回放的时候，我顺便看了你的。”
他手指指向小洛操控的锤石。
“你锤石的熟练度不够是第一个问题，但不是最主要的问题。”
白月顿了顿，道出小洛真正的问题：“你最大的问题是，你根本不适合打辅助。”
“你真正适合的位置是射手。”
小洛听后瞪大了眼睛，他不敢相信白月说的。
白月播放起对局，指了指他几个地方的站位：“这几次对线，你的站位更像是射手。在看你这波换血，你来回拉扯消耗对手血量，这都是射手会干的事。更不用说后面团战……”
“我建议你，去打射手吧。别在辅助上死磕，浪费了你的天赋。”
小洛犹豫了一会，用袖子擦去了眼泪。
虽然只和白月认识两天，但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白月可以信任。
身旁传来一声嗤笑。
一个试训选手小声讥讽道：“真把自己当教练了。一个敢说一个敢信，真有意思。”
小洛想扭头反驳他们，却被白月按住。
“走自己的路，让别人说去吧。”白月笑着冲小洛点了点头。
“明白了哥。”
小洛郑重点头，刚要离开好像想到了什么，又转头小声问道：“哥，你以前是……”
白月摆了摆手，“以前的事，不必再提。等你打进职业就知道了。”
隔壁突然爆发激烈的叫骂声，隐约能听到是在训斥青训射手。
但声音不是国王。
其他人跑去墙边，贴上耳朵仔细听着。
白月和小洛没有理会，一个看起回放复盘，一个打开训练模式练起射手。
叫骂声持续一段时间后陷入平静，走廊响了一阵脚步。
其他人连忙从墙上下来，回到位置上装模作样做起复盘。
国王推门而入，手里多出了几份文件。
“行了，别装模作样了。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趴墙上偷听呢？”
国王侧目看向白月和小洛，他俩没管国王进来，还在继续练习。
他收回目光，对众人道：“后面没有训练赛。所有人进训练模式，用自己位置的英雄做补刀训练，只许用普攻。什么时候补完两千刀，什么时候吃饭休息。”
话音刚落，一声声哀怨接踵而来。
“喜欢抱怨吗？那三千刀！”
其他人立马住口，连忙求饶：“大哥，就两千刀别再往上加了！我们这就练！”
国王冷哼一声，指了指墙角开口：“上面有监控，别偷懒！”
说罢，头也不回地离开训练室，进入隔壁房间。
房间里坐着的，正是青训教练。刚才的叫骂声，正是他发出的。
国王坐在沙发上，安抚起正在气头上的青训教练：“教练别生气嘛，打的不好的人，下放就是了。”
青训教练手里握着赛训数据，气不打一处来，怒骂道：“当初就是瞎了眼，才签了这个射手！对线连个试训的都压不住！”
“消消气，别气坏身子。你看这些试训的有哪个能留？”
青训教练平复了下心情，拿起试训选手数据，给国王分析起来：“这批试训选手里，中野其实都不错，有自己的思路，没盲目跟着上单的节奏。”
他拿起白月的数据时，犹豫了一下，还是和国王说出了心里的想法：“这个辅助白月，给我的印象很深刻。”
“哦？”国王来了兴趣。“能让你感兴趣吗？说来听听。”
“这场比赛我也看了，和超越说的一样，这个白月真的是个好苗子。有指挥能力，对线团战水平都很强。哪怕逆风，还能稳住心态指挥战术。”
“你别忘了他的年龄。”国王开口提醒道。
青训教练脸上有些惋惜：“他要是在年轻两岁，可能都不是大问题。”
“我是想把他pass。”国王提出自己的意见。
青训教练看着白月的数据，不忍将他淘汰。虽然年纪大了些，但其他方面都很不错。
他想在白月身上赌一把。
“国王啊，说实话我比较看好他，想把他留下。”
他补充道：“你知道超越也很看好他，我也在超越手底下干活，自然也得卖他个面子。”
国王听到超越的名字皱了下眉，转瞬又恢复。
“既然二位教练都觉得可以留，我也不多说什么。就听你的意思，留下吧。”
青训教练想了想，又问起国王最后一个选手的去留：“那你觉得，另一个辅助呢？”
国王想了想说：“你说那个小洛？这种水平，不用留。”
青训教练也点了点头。
“好了，没有别的问题，我就把名单定下了。”国王整理起桌上的名单。
“没问题，那我先回去收拾那些兔崽子，你先忙吧。”
青训教练抱起电脑和文件，打了声招呼离开。
房间里，只剩下国王自己。
他攥起白月的数据单，仔细看了起来，他的手越攥越紧，直到扯下一角才将其放下。
三个多小时过去，训练室的众人还在进行补刀特训。
白月已经补了一千九百多刀，再来几波兵线就补完了。其余人多则一千八，少则一千出头。
国王推门走了进来，抬头看了眼墙上的钟表提醒道：“还有半小时就6点了，补不完就继续补，补完了再去吃饭。我会通知食堂给你们留饭。”
他坐到位上，刷起了手机。
十分钟后，白月站起来对国王道：“国王老师，我补完了。”
国王放下手机，到桌前检查一番后，确认他完成了训练。
“还行，吃饭去吧。”
白月没动，他指了指小洛说：“我想等他一起，我在这再练一会。”
国王没管他，只是说了句“随便你”，回到坐位继续玩起手机。
白月见国王默许，便坐下进入训练模式继续练习。
又过了二十分钟，时间来到6点。
小洛完成了两千刀，举手向国王示意。
国王没去检查，只是点头让他离开。
小洛拉起白月向外走。
二人马上要踏出训练室的大门时，国王语气冰冷地说道。
“小洛，晚饭多吃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