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川的身体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了起来,双脚离地,整个人向后飞去。那力量很柔和,不痛不痒,但不可抗拒,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捏着他的后领,将他轻轻地、稳稳地扔了出去。
秦川落在院门外的石阶上,踉跄了两步,稳住了。
柏莎也被推了出来,但她显然早有准备,落地的时候稳稳当当,甚至连衣角都没有皱一下。
她苦笑着看着秦川,摊开双手,“你看吧,我早就说了。”
秦川站稳了,心中涌起一股不服输的劲。
他往前走了两步,重新站在院门前,深吸一口气,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稳,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精心计算后掷出去的棋子。
“婆婆,我是来自东方的占星师。我想要和您切磋切磋,互相交流交流。对于药物配置、占星等能力,我也略知一二。”
院子里的沙沙声停了。
秦川没有再说第二句,安静地站在门口,等着。
风吹过松林,发出低沉的涛声。一朵云飘过来,遮住了太阳,院子里的光影暗了一下,又亮了。
沉默持续了很久。
久到柏莎开始用脚趾头在地上画圈,久到秦川以为自己真的会被再次扔出去,久到远处山脚下传来了一声长长的汽车鸣笛声。
然后,院门开了。
不是自动开的,而是被人从里面拉开的。
门轴发出低沉的、像是很久没有上油般的呻吟声。
那个灰袍老妇人站在门口。
她的头发全白了,稀疏地贴在头皮上,脸上布满深深的皱纹,但那双眼睛不像是一个老人该有的。
那是黑色的,深不见底的黑色,瞳孔中仿佛有星光在缓缓流转,像是两个被封印在眼眶中的微缩宇宙。
她看着秦川,目光在他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停留在了他的眼睛上。她看了很久,久到柏莎开始不安地挪动脚步。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依旧沙哑,但那种沙哑中多了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东方的占星师?”她顿了顿,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有点意思,想进来?让我看看你的占星术。”
说话的时候,占星婆婆抬起那只沾满泥土的右手,枯瘦的手指在空中轻轻一划。
秦川眼前的景象在一瞬间变了。
院墙消失了,木门消失了,松林和石阶也消失了。
他站在一片无垠的虚空中,脚下没有实地,头顶没有天空,四面八方全是星辰。
那些星辰不是静止的,它们在缓缓流动,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搅动着,形成一道道璀璨的星河。
每一颗星辰都在散发着不同的光芒,的炽白,有的淡金,有的幽蓝,有的暗红,那些光芒交织在一起,十分绚烂。
占星婆婆的声音从虚空中传来,沙哑而平静,不带任何感情,像是在陈述一个亘古不变的规则。
“从这些星辰中,选出你自己认为最好的那条路。你选择什么路,接下来我就会按照星辰的结果对待你。你若找准了,我认真接待。你若选中了扫地出门,我就把你扫地出门。”
秦川站在那片星河之中,深吸了一口气。
这个占星术和当初江婆婆教给自己的占星法还有些相似呢。
“这可不是什么难事。”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当初从江婆婆那里学到的占星法。
他闭上眼睛,将那些纷乱的星光从视野中屏蔽,只用精神力去感知。
他不需要看哪颗星最亮、哪条河最宽,他需要找到那颗和他产生共鸣的星。
那颗星的选择,就是星辰意志的选择。
精神力在虚空中蔓延开来,像无数根无形的触手,探入那片璀璨的星海。
不知过了多久,他猛地睁开了眼睛。
远处,一颗星辰亮了起来。
那颗星不大,光芒也不刺眼。
但当它亮起来的瞬间,所有的星辰都暗了一下,像是舞台上所有的灯光都为它让路。
一道银白色的光线从那颗星辰中射出,穿越漫天星河,精准地连接到了秦川的眉心。
光线连接的瞬间,一个画面在他的脑海中浮现而出。
画面中,占星婆婆站在院门口,脸上挂着笑容。
她伸出手,拍了拍秦川的肩膀,热情地把两人迎接了进去。
见秦川完全没有拒人千里之外的感觉。
这就是最好的路。
选中了。
下一瞬间,星光全部破灭了。
虚空消失了,星辰消失了,那条银白色的光线也消失了。
秦川重新站在院门外的石阶上,脚下是长满青苔的青石板,眼前是那扇破旧的木门,身边是满脸担忧的柏莎。
风吹过松林,松针沙沙作响,一切都恢复了原样,仿佛刚才那场浩大的占星仪式从未发生过。
秦川嘴角微微翘起,看着站在门口的占星婆婆,声音平静而笃定。
“我看到的是——您很愿意接待我们。”
占星婆婆看着他,那双深不见底的黑色眼睛中有什么东西在跳动。
她沉默了片刻,然后嘴角缓缓地、一点一点地翘了起来。
她侧过身,让开了门口的位置,伸出一只手,做了一个“请进”的手势。
“进来吧。神秘的东方占星师,我对你确实是很感兴趣,也确实想和你进行一番交流。”她说,声音依旧沙哑,但那种沙哑中多了一种说不清的温度。
她的表情和动作,与星辰中展现出来的画面一模一样。
柏莎站在秦川身后,嘴巴张成了一个标准的“O”形,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
她看着秦川,又看着占星婆婆,又看着秦川,嘴唇翕动了好几次,终于挤出了一句话。
“你……你真的会啊?”
秦川微微一笑。
“雕虫小技而已。”
说完,他迈步走进了院子。
柏莎跟在后面,脚步有些踉跄,像是还没从刚才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她看着秦川的背影,目光中多了一丝崇拜。
“你……你既然会占星法,为什么不自己利用占星法去推算瓦伦丁传人的位置,何必来找占星婆婆呢?”
柏莎好奇地问道。
秦川说道:“东西方占星法还是有不同的。因为在不同地区看到的星辰是不同的,推演方法也是有些区别。”
“如果只是推演一些小事,比如占星婆婆刚刚的那个试验,或许还有用。如果要推算瓦伦丁家族的血脉,结果就可能千差万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