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突击集团军第150步兵师团部指挥所内。
团长把耳机一摔。直接冲出帐篷。一把推开拦路的卫兵。
他冲进了师部通讯车。
一把抢过通讯兵手里的摇把电话。死死摇了几圈接通了师长沙季洛夫少将的专线。
“将军。”团长的声音激动得发抖。“我的兵在国会大厦外围的废墟里。抓到了一个活口。”
“一个德国伤兵值得你给我打内线专线。”沙季洛夫将军在那头火冒三丈。
“是鲍尔。将军。”团长吼道。“卡尔·鲍尔。斯大林格勒的幽灵。”
电话那头,沙季洛夫将军手里的红蓝铅笔啪的一声掉在地图上。折断了笔尖。
将军猛的站起身。带翻了身后的椅子。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
他在东线打了这么多年。当然知道这个名字意味着什么。
“人还活着吗。”沙季洛夫将军的声音瞬间低沉下来。透着极度的严肃。
“还活着。受了重伤。内务部的人正在看着他。”
“听好。”沙季洛夫将军一把揪住桌沿。“立刻派遣你手里最好的医疗分队带上你手里最好的装甲运兵车。去接手,我不许这个混蛋因为失血过多死在担架上。他绝不能死。”
“明白。”
“我现在立刻向集团军司令部汇报。”
电话挂断。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顺着苏军的指挥链一路向上飞奔。
十分钟后。
第三突击集团军最高指挥所。
瓦西里·库兹涅佐夫上将正在地图桌前。指挥着近卫步兵向国会大厦发起最后的冲锋。
参谋长拿着一份急电。连门都没敲。直接闯进了指挥中心。
参谋长走到库兹涅佐夫上将身边。把那份刚刚翻译出来的简短电报重重拍在桌子上。
“司令员同志。”
参谋长的手在微微发抖。
库兹涅佐夫上将皱起眉头。看了一眼参谋长。又低头看向那份电文。
【高优级目标】【活体捕获】【卡尔·鲍尔】【昏迷重伤】。
库兹涅佐夫上将的眼睛瞬间眯了起来。
他的两根手指死死压在这份电报上,力气大得几乎把纸张穿透。
整个指挥所里的军官们都察觉到了气氛的异样,全都停下了手里的工作,看着他们的司令员。
库兹涅佐夫上将直起身子。
他在原地来回踱了两步,这是一件棘手的事情。
一个在战场上杀了无数红军战士的纳粹恶魔。如今落在了他们手里。
如果是普通的将军,他会直接下令就地处决
但这个人不一样,这是纳粹党卫军基层的精神图腾。是宣传战中的顶级核心人物。
库兹涅佐夫上将深知这种人物的政治附加值有多么恐怖。
盟军就在易北河畔,战争结束后,三大国要对这些战犯进行史无前例的清算。
如果能把这样一个手染鲜血、挂着纳粹最高荣誉十字的恶鬼。活生生的押上国际法庭在全世界的聚光灯下。逼着他认罪,逼着他接受苏维埃的绞刑。
那对整个反法西斯阵营来说。是一次无与伦比的政治胜利。
“这不可能。”一名炮兵少将不敢相信的凑过来看电报。“他在那种强度的炮击下尽然没被炸碎。”
“这个杂种的命真是硬得让人恶心。”另一名参谋咬牙切齿。
库兹涅佐夫上将停下脚步,他看向通讯参谋。
“给我接朱可夫元帅的专线指挥部。”
“这种级别的人。必须由元帅同志亲自定夺。”
通讯参谋立刻转接最高加密线路,距离柏林市中心不远的一处地下防空洞内。
白俄罗斯第一方面军最高司令部。
格奥尔吉·朱可夫元帅正在听取关于进攻国会大厦的最新伤亡报告。
这位打赢了莫斯科保卫战、斯大林格勒保卫战、库尔斯克会战的苏联军神。此刻眉头紧锁。
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响了,副官接起电话。听了几秒钟。脸色剧变。
副官捂住话筒,看向朱可夫。
“元帅同志。是第三突击集团军库兹涅佐夫司令员的直线。”
朱可夫大步走过去。接过话筒。
“我是朱可夫。说。”
话筒里传出库兹涅佐夫上将的声音。因为电流的干扰显得有些失真。
“元帅同志。我们在国会大厦外围三个街区的废墟里。挖到了一个被炮弹震晕的德国军官。”
朱可夫有些不悦。
“瓦西里。你如果只是为了告诉我你抓了个俘虏,你是不是喝多了。”
“不是普通俘虏。元帅同志。”库兹涅佐夫上将的语速加快。“是卡尔·鲍尔。身份牌和照片均以确认无误。”
朱可夫握着话筒的手僵住了,宽敞的指挥所里,所有高级将领都注意到了元帅表情的变化。
那是一种混杂了极度震惊、狂喜以及深切仇恨的复杂表情。
朱可夫在脑海中瞬间翻出了所有关于这个名字的作战记录。
可以说。只要是红军打得最苦、流血最多的地方,就一定有这个幽灵的影子。
朱可夫原本以为这个人肯定在泽洛高地被打成了碎肉。
哪知道居然在柏林的废墟里被挖出来了,还是个喘气的。
朱可夫猛的吸了一口气。
“瓦西里。”朱可夫的声音因为压抑着极大的情绪而变得低沉。
“人现在的状态怎么样。”
“重伤昏迷。内出血严重。生命体征非常微弱。”库兹涅佐夫如实汇报。“我们的军医正在给他强行注射吊命的药物。”
“听好,瓦西里。”朱可夫对着话筒。每一个字都像是用铁锤砸出来的。
“我现在以最高统帅部的名义给你下达死命令。”
“我要这个人活。完完整整的活。”
“派最精锐的内务部护卫队,把他从前线弄下来。”
“让方面军最好的外科医生立刻集合。调配一切能用的血浆和急救设备。”
“他哪怕是去了地狱。你也得给我把他从死神手里拽回来。”
库兹涅佐夫上将迟疑了一下。
“元帅同志,前线的战士们很多都知道这个名字。如果交由他们押送,我怕有人控制不住情绪会直接在路上把他打成筛子。”
这绝不是多虑。
如果让普通的红军步兵知道担架上躺着的是那个屠杀了他们无数兄弟的法西斯图腾。
愤怒的士兵绝对会把那辆救护车撕碎,直接把卡尔生吞活剥。
朱可夫冷酷的命令道。
“全程由内务人民委员部接手保密押送。用装甲车运。蒙住他的脸。”
“谁敢在路上动他一根指头。直接枪毙。”
“我们不需要一个被打成烂泥的死尸去挂在墙上。死在柏林的废墟里太便宜他了。”
朱可夫咬着牙。眼神冰冷透骨。
“战争马上就要结束了。”
“我要在不久的将来。在全世界人民面前。在那些西方盟国的镜头前。”
“把这个法西斯最臭名昭著的刽子手,活生生的押上国际审判的绞刑架。”
“我要让全德国,让全世界看到,他挂在绳套上抽搐的丑态。”
“这才是对我们牺牲的千百万红军战士最好的交代。”
“这是死命令。听明白了吗。”
“明白。元帅同志。不惜一切代价。”
电话挂断。
朱可夫把话筒重重的砸在座机上。
他转过身,看着巨大的柏林作战地图。
手指在国会大厦的位置上重重的点了一下。
“这只躲在下水道里的耗子,终于落网了。”
与此同时。
在前线的废墟中,一辆厚重的苏军半履带装甲救护车轰鸣着开了过来。
内务部少校索科洛夫亲自监督着士兵将担架抬上车。
担架上的丁修被五条粗大的皮带死死捆住,脸部被一块白色的纱布半掩着。
他的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胸膛的起伏。
军医跪在担架旁边。手里举着两个血浆袋几根粗大的输液管连接着丁修的手臂静脉。
强心针一支接一针的打。
所有的手段都用上了就为了留住那最后一口脆弱的呼吸。
半履带装甲车猛的倒车。
履带碾碎了满地的花岗岩碎块。
然后在四辆加装了重机枪的装甲吉普车前后护送下。绝尘而去。
这支车队显得诡异。
在这个所有的苏军装甲都在向着东面、向着国会大厦疯狂冲刺的时刻。
这支精锐的车队却选择了逆行,向着后方安全的野战医院全速疾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