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谈不拿不占,既没有叛国,国外也没有置办房产,更是和黑恶势力没有一点关系……”
吴春林口中复述了一遍,眉头微蹙,脸上露出沉思的表情,点了点头喃喃自语道:“你这么一说,好像你的确没有什么问题。”
“但是我有件事很好奇,正想问你一下。”吴春林缓缓抬起头,目光深意的看着徐弘毅,“我刚刚在市委大院,看见一个安保人员,头发花白,老态龙钟,年龄得有七八十岁了吧?”
“我如果记得不错,这个人,是徐部长你的二舅吧?”
吴春林一声嗤笑,“徐部长,你知不知道,我们的车进门都不敢按喇叭,生怕一下把他给送走喽。”
徐弘毅眉头微挑,摆了摆手满不在乎的道:“吴春林同志,家里老人闲不住,出来发挥发挥余热,毕竟又不在关键岗位上,也可以理解的嘛。”
“如果吴春林同志觉得我二舅碍眼,或者影响到了市委形象,完全可以将其开除,我没意见。”
会议室里的众人都没有说什么,安排家里人进入市直属单位,或者安插进东方市主要机关,这是一种潜规则,不算什么大事。
毕竟现在国内,是人情社会。
即便是在政坛上,也丝毫不例外。
而徐弘毅这一手打太极,也十分漂亮,用老人闲不住发挥余热,一笔带过自己的过错,问题不会太大。
“呵呵……”吴春林都被气笑了,他凝视着徐弘毅,反问道:“徐部长,这是你二舅的事吗?”
徐弘毅脸色如常,摊摊手一脸疑惑道:“难不成还有别的事?吴春林同志,你有事就讲吗,你不讲我怎么知道?”
“好!”
“那我就详细讲讲除了你二舅,你还有多少问题!”
吴春林当即也不再客气,直言不讳道:“你侄子徐强,新区经济开发处主任,仗着权势胡作非为,无恶不作。”
“半年前,在新区的老居民楼开发工作中,更是失手打死了人,最后却不了了之。”
吴春林盯着徐弘毅,冷声道:“这件事,徐部长你是知情的,因为你侄子徐强打死人后,第一个将电话打给了你。”
“徐部长,我想知道,你是怎么做的善后呢?竟然让你侄子这个凶手,到现在还和没事人一样?”
听吴春林提起侄子的事,徐弘毅当即皱起了眉头,虽然不清楚吴春林怎么知道这件事的,但是事到如今,也只能弃车保帅了。
没有犹豫,徐弘毅当即揣着明白装糊涂,一推三四五道:“有这样的事?拆迁工作中打死人,这怎么能允许呢?吴春林同志你放心,会议结束后我立马落实,并依法处理涉案人员。”
“并且,我还会组织开展批斗大会,让东方市干部引以为戒,吴春林同志,你觉得怎么样?”
徐弘毅身为东方市组织部部长,而且还是出身寒门,个人能力足够强,说话做事更是滴水不漏。
“徐部长,轻描淡写将自己撇到一边,这似乎……不妥吧?”
吴春林丝毫没有放过他的意思,伸手拿出一支录音笔,“打死人的虽然是你侄子徐强,可是处理后事的却是你啊,我这里有段录音,里面是徐强打电话向你求救时说的话。”
徐弘毅瞳孔紧缩,脸色当即就变了,再难保持镇定,心里却已经忍不住要骂人了。
这踏马到底什么东西!
吴春林怎么会有这些东西?
没道理!
不科学!
不符合逻辑!
见了鬼了!
吴春林才不管他怎么想的,紧接着从背包里拿出来一堆东西,也不磨叽,直接掀了他的老底,“徐弘毅,还有,交通局副局长是你堂弟,教育局主任是你小舅子,东方大学副校长是你姨夫,市委秘书处处长是你外甥吧?”
“其中,你堂弟在副局长的位置上,贪污了九千万的道路规划款,到现在那些现金还在他家床底下,你知道吗?”
“你小舅子和你姨夫,两个人一上一下互相勾结,明码标价两百万一位出售东方大学的名额,这事你知道吗”
“还有你那个秘书处处长的外甥,他倒是没有大问题,不过他和你一样,是亲戚就安排,你那个二舅就是他的杰作吧?”
吴春林嘴角微扬,嘲讽道:“徐部长,我说的这些人,只是你的冰山一角,不是吗?”
“据说,你没当官之前,你们村里都是土坯房,没有一条像样的路。”
“你当了官以后,村里家家都是住别墅,开路虎,都吃上了皇粮。”
“是这样吗徐部长?”
吴春林盯着徐弘毅,淡淡的道:“我承认,你的确没问题,但是你安排的七大姑八大姨哪一个没有问题?一个个可是酷酷往自己兜里揣钱啊!”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这句话在你身上可是展现的淋漓尽致啊!”
“徐弘毅,是不是接下来,你还准备将你们村子里的野狗,也都安排进警局,吃上一份皇粮啊?”
“是吗?”
徐弘毅脸色铁青,一句话都没有说,铁证如山,所有的解释都是徒劳的,苍白无力的。
吴春林看着徐弘毅,这个大号的祁同伟,一时间也有些感慨万千,摇头叹息道:“可惜了啊,寒门出贵子,难啊,特别是能走到你现在这个位置,更是凤毛麟角。”
“我始终想不明白,你都已经是东方市组织部部长了,真正的封疆大吏,怎么还能不懂公是公、私是私的道理呢?”
事到如今,徐弘毅也不想解释,更不屑于解释,梗着脖子红着脸道:“你懂什么,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
“我家里穷,能上得起学,全靠村里亲戚扶持,要不然哪有我今天?”
“是,我现在是封疆大吏,但是如果我连最基本的知恩图报都做不到,枉为人啊!”
徐弘毅大手一挥,“废话少说,你说的我都认,降职双规我都认了,我敢作敢当!”
“好,我敬你是条汉子,我做主了,就此放过你!”
吴春林也不磨叽,彻底放弃对徐弘毅继续追责,转头看向三人中的最后一位,东方市唯一的女性常委,李蓉!
“李蓉,你是主动交代,还是我把你的老底揭开?”吴春林神色平静的道:“我要提醒你,你自己说出来,还能委婉一点,如果让我揭开,你脸面可不太好看!”
李蓉双臂抱胸,智珠在握的道:“我可不是吓大的,我既没有贪污受贿,也没有安排家里人的工作,更没有置办什么房产,我能有什么问题?”
吴春林笑了,笑的很贱,“你是不贪污受贿、也没有安排家里人的工作、没有置办房产,但是你好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