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恒将他的发现禀告了弘历,弘历也将宗室的话告诉了傅恒。
二人皆认为昨夜那个与弘昼接触的小宫女嫌疑最大。
于是,后宫开始了排查宫女的活动。
傅恒亲自带着人一个地方一个地方的查,要求每个宫女都要交代昨天晚上到今天早上都在哪里,做了什么,有谁能够作证。
连长春宫都不能例外,傅恒还为了避嫌,让海兰察去查问长春宫的宫女。
傅恒的这番动作,很快就传遍了紫禁城。
绣坊的宫女们虽然觉得这个阵势有点大,但并没有觉得害怕,因为弘昼又不是她们杀的。
这时候素来看不惯魏璎珞的锦绣故意出声讥讽道:“魏璎珞,昨天晚上你去哪了,怎么我们都要睡了,你才回来?难不成和亲王是你杀的?”
魏璎珞还没说话呢,吉祥就道:“锦绣,你说什么呢!你不能随意污蔑璎珞!”
绣坊中最是蔫坏的玲珑附和着锦绣的话,“吉祥,都这个时候了,你就别替魏璎珞说话了,万一真的是她,会牵连到你的。”
吉祥摇头,坚定地站在魏璎珞身边,“我才不信璎珞会杀人!”
魏璎珞放下手里的活,一个眼神都没分给她们,也不顾吉祥在身后呼喊,就直直地往外走。
其实锦绣和玲珑也只是嘴上说说,想故意让魏璎珞难堪而已,她们不觉得是魏璎珞杀了弘昼。但张嬷嬷在听到弘昼的死后,第一个就怀疑上了魏璎珞。
张嬷嬷抬脚进门,恰好与正要出门的魏璎珞迎面相遇,她刚想问是出口,就见魏璎珞停下脚步,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后福了福身,径直离开了绣坊。
只这一眼,张嬷嬷就知道弘昼确实是魏璎珞杀的,她叹了口气,知道魏璎珞是活不久了。
而魏璎珞之所以离开绣坊,是因为她要去为姐姐报仇。
她昨夜彻夜未眠,一直在思考弘昼的话。
魏璎珞了解自己的姐姐,她马上就要满二十五岁可以出宫,再加上她本身为人就谨慎本分,轻易不会得罪人,也不会有人想置她于死地。
除非,姐姐的死,是因为弘昼。但既然弘昼说人不是他杀的,那杀她姐姐的人,一定是愿意维护弘昼的人。
魏璎珞的怀疑人选在弘历、裕太妃和太后这三个宠爱弘昼的人之间。
但她分析了一晚上,觉得应该不会是弘历和太后。若是他们,出了那件事,他们大概会将她姐姐直接赐死,或者赐给弘昼。
唯有裕太妃,她怕事情传出去后弘昼收到责罚,所以才会低调处置了姐姐,再将她送回家下葬,以平息此事。
既然有了怀疑的对象,眼看傅恒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要查到绣坊,魏璎珞觉得时不待人,现在就要去寿康宫报仇!
魏璎珞来到了寿康宫门口。
到了裕太妃所住的偏殿后,便对守门的宫女道:“咱家是养心殿的小满子,傅恒大人查到了谋害和亲王的线索,皇上吩咐咱家来禀告太妃娘娘,还望姑娘去通报一声。”
没错,魏璎珞是穿着太监服饰来的,现在宫里到处都在搜查询问宫女,她要是穿着宫女服饰来,无异于是自投罗网。
裕太妃的宫女百灵闻言走了出来,“你此话当真?”
魏璎珞恭敬回道:“奴才不敢欺瞒太妃娘娘,只是皇上说,为免消息泄露,让那贼人逃脱,吩咐奴才只告诉太妃娘娘一人,安一安她的心便好。”
魏璎珞被引到了裕太妃跟前,她微微一抬眼,就见裕太妃苍白着一张脸,无力地倚靠在床上。
随着裕太妃的一个眼神,百灵也退了出去,不过她并未走远,而是守在门外。
“现在没有旁人了,你快告诉本宫,皇上都查到了什么?”
“回太妃娘娘,皇上查到谋害和亲王的人是绣坊宫女魏璎珞,只是她提前得了消息,现在人已经跑出了绣坊,不知藏在哪里,傅恒大人还在搜查。”
裕太妃激动地连连咳嗽,等缓过来才问:“那她为何要谋害弘昼?可是受人指使?”
魏璎珞摇了摇头,“并非是受人指使,她之所以谋害和亲王,是因为她的姐姐魏璎宁,一个入宫后改名叫阿满的宫女。今年正月初十的晚上,阿满被和亲王玷污,随后害死。魏璎珞小选入宫,目的就是为给阿满报仇。”
“正月初十……”裕太妃喃喃重复着魏璎珞的话,“阿满……是她?竟然是因为她!”
这一刻得知了真相的裕太妃心底瞬间涌上无尽的懊悔,两行泪水止不住地往下落,“早知如此,本宫就是拼了这张脸面不要,也会求太后将她赐给弘昼!就不会有今日!我的可怜的弘昼啊!”
虽然裕太妃没有明说,但魏璎珞此刻已然确定,杀害她姐姐的人就是裕太妃,否则她堂堂一个太妃是不会知道她姐姐一个小宫女的名字的!
既然已经确定了仇人,魏璎珞就不再忍下去,她迅速抽出袖中剪刀,对着裕太妃的脖子就是一刀,裕太妃的气管被剪刀堵住,瞬间便说不出话了。
魏璎珞这才抬起头让裕太妃看清楚她的脸,“裕太妃,方才忘了自我介绍,我就是魏璎珞,是魏璎宁的亲妹妹,我来为我姐姐报仇了!”
裕太妃抬手指着她,嘴上虽然说不出话,但口型却让魏璎珞看得清清楚楚,“是你!”
魏璎珞微笑,“是我!既然大仇得报……”
她故意抬高声音,“奴才告退!”
魏璎珞还是珍惜这条命的,如非必要,她还不想死,她自然而又迅速地离开了寿康宫。
她走后,百灵进到殿内,入目只见裕太妃双目圆睁,身体倚靠在枕头上,手无力地垂落,脖子上插着一把剪刀,竟是死不瞑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