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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6章 尔晴 12

    皇后自从生下二阿哥永琏后,就有了晚上畏冷发汗的毛病,最近她又犯了这个寒症,加之她这次休养了三个月,病愈之后想再要一个孩子,就想让纯妃来帮她医治。

    纯妃虽然会医,但其实也是个半吊子。尔晴就劝说她召江南名医叶天士,也就是现在的叶太医看诊。

    尔晴倒不是想让叶天士治好皇后的身子,她是不想给皇后洗衣服和被褥,更不想让皇后和纯妃传出绯闻。

    到时候若是一个说不清,皇后和纯妃或许不会死,但他们这些在这两个主子身边伺候的宫人必死无疑,尔晴可不想被她们连累。

    好在皇后还算听劝,再加上叶天士确实有两把刷子,皇后不过服用了三副药,就觉得身子比从前暖了许多,对叶天士的医术更加信服了。

    皇后的寒症刚被医治好不久,弘历就感染了疥疮。

    皇后决定亲自照顾弘历,尔晴以自己得过疥疮不会被传染为由,主动请缨陪着皇后一起住到了养心殿。

    弘历身染疥疮以来,日子过得极为煎熬。他满身长满了红疹,无时无刻不传来细密难耐的痒意,偏偏太医医嘱禁止抓挠触碰。因为一旦抓破红疹,极易感染,将小病拖成大病,是以弘历只能硬生生忍着。

    弘历为此性情愈发暴躁易怒,养心殿内伺候的太监宫女个个战战兢兢。

    皇后心系弘历的身体,前面几日几乎日夜守在他床边,尽心照料他的起居,可皇后的身子本就孱弱,连日熬夜操劳,心神耗损严重,身子早已不堪重负。常常是守不过半个时辰,便气血翻涌、头晕体虚,只得回偏殿休养,根本无法时时贴身照看。

    如此一来,此后大多数时间,都是尔晴近身照看弘历。

    这日午后,弘历端坐榻上,脊背紧绷,指尖死死攥着被子,面色沉郁至极,“叶天士,还有没有其他办法止痒!”

    叶天士立在一旁,看着弘历痛痒难耐,心中亦是焦急,可不管是硫磺还是芦荟都压制不住这份痒意,他几番斟酌,也想不出其他办法。

    尔晴将弘历的煎熬和叶天士的无措尽收眼底。等到叶天士出去后,尔晴也跟了过去,然后故意在弘历的窗边,用刚好能让他听见的声音问:“叶太医,不知可否在芦荟膏中添入些许薄荷,借清凉的药性压制疥疮带来的燥热,暂且为皇上舒缓痒意?”

    叶天士闻言眼前一亮,细细思忖片刻,连连颔首称赞,“此法极妙!我行医多年,竟一时未曾想到此法。疥疮生于肌表,多是燥热瘀毒所致,薄荷清凉透肌,疏风止痒,与芦荟润肤消炎之效相辅相成,定然有效!”说罢再不迟疑,道了声谢就赶紧去给弘历配置新药去了。

    不过半个时辰,叶天士便捧着新制药膏归来,尔晴小心翼翼为弘历均匀涂抹在周身红疹瘙痒之处。药膏触肤微凉,薄荷的清冽气息顺着肌理缓缓渗入,弘历只觉得通体舒畅,连日来的煎熬一扫而空。

    他整个人都松弛下来,神色也愈发平和。他微微抬眸,看向身侧侍立的尔晴,语气带着几分赞许与温和,“这法子倒是新奇管用,连太医都束手无策,你是如何想到的?”

    尔晴柔声回道:“回皇上,奴才不懂医术,自是比不过宫中太医。只是幼时在夏日被蚊虫叮咬,瘙痒难耐。偶然一次用院中薄荷叶泡水擦拭,发现清凉止痒效果极佳,便暗自记下。今日见皇上饱受疥疮燥痒之苦,情急之下忽然想起此方,便斗胆提议叶太医一试。”

    这番话说得朴实真诚,既点明了法子的由来,又不显刻意卖弄。

    弘历闻言心中愈发满意,视线落在她的脸上顿了一瞬,旋即颔首笑道:“难为你心思细腻、善于观察,更解了朕的燃眉之急。李玉!赏!”

    尔晴当即谢恩,“奴才多谢皇上!”

    她看得出来弘历已经对她产生了一丝兴趣了,只是现在这份兴趣不足以让他主动开口向皇后要人,也不足以让他冒着会让皇后难过的风险。

    尔晴不着急,这才哪到哪,往后日子还长着呢。

    弘历病愈后,皇后和尔晴又回到了长春宫。

    尔晴因为有陪皇后照看弘历的情谊,回来后皇后明显表示出对尔晴的偏爱和看重。这对明玉这个从前隐隐凌驾于尔晴之上,在她们在养心殿期间,在长春宫里称大王的人来说,一时之间有点接受不了。

    因此当舒贵人和庆常在来长春宫想给皇后请安的时候,又被明玉给赶出去了。舒贵人气不过,转头就去投靠了高贵妃。

    可舒贵人不过一个小小贵人,高贵妃让她拿出投名状才肯收下她。

    不久后弘历的万寿节到来,皇后送了一幅她亲自临摹的画,高贵妃听了舒贵人出的主意,送了西洋乐团演奏的一首曲子,让弘历龙心大悦。

    舒贵人送了一尊琉璃佛塔,塔中放着一颗佛之莲。据传这佛之莲是唐朝高僧圆寂后,七百余颗舍利中最珍贵的一颗,乃是心脏所化,所以格外珍贵,太后寻了许久。

    弘历对舒贵人大加赞赏,交代皇后挑几个新奇有趣的礼物再加上佛之莲,一道给太后送去。

    舒贵人计划趁着烟花绽放之时,偷走佛之莲,陷害这个胆敢冒犯主子的明玉,同时也可以帮高贵妃落皇后的脸面。

    但很可惜,她刚偷完,就被尔晴派人又偷了回来,放回了原位。明玉伺候皇后伺候的极好,可不能这么容易就死了。

    等到烟花结束,高贵妃和舒贵人一直等佛之莲丢失的消息,没想到直到宴席结束都没有任何动静,佛之莲和其他礼物,已经都送去太后的寿康宫了。

    高贵妃瞪了舒贵人一眼,觉得她实在办事不利。

    倒是舒贵人害怕的小心翼翼地看了眼皇后,只觉得皇后的手段深不可测,不愧是中宫皇后!

    舒贵人和庆常在进宫也有几个月了,但因为弘历对皇后情深意重,对高贵妃又宠爱有加,舒贵人和庆常在至今都没有侍寝。

    不过因为这颗极为难寻的佛之莲,舒贵人终于被弘历翻了牌子。又因为长春宫里没有魏璎珞,也没有人拿出洛神裙给皇后扮上,没有让人引着弘历过去,舒贵人顺顺利利地侍寝,没有遭受完璧归赵的屈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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