暑假一到，念念就背上了那个比她肩膀宽一圈的迷彩背包。
背包里装得很满满当当。
几套换洗衣服。
一个水杯。
一包小饼干。
一个工具盒。
还有那个企鹅布偶。
林晚棠开车送她到市郊科技产业园。
夏令营营地就在科技馆后面的训练楼。
门口已经来了不少孩子。
有人拖着行李箱。
有人抱着模型盒。
有人还没进门就开始哭。
念念站在门口，看了一圈。
“妈妈，我不会哭的。”
林晚棠低头帮她整理衣领。
“我也没说你会哭。”
念念凑近，小声问。
“妈妈，这个夏令营是不是很贵？”
林晚棠手上的动作停住。
“为什么这么问？”
“我们班李雨萱说，她爸爸说夏令营都是骗钱的。”
“那你觉得呢？”
念念想了想。
“我觉得她爸爸说得不对。”
“哪里不对？”
“因为这里教机器人，编程，还有太阳能。”
“爸爸公司里的叔叔阿姨也做这些，怎么会是骗钱的。”
林晚棠看着她，几秒没接话。
女儿真的长大了一点。
以前她只会说我爸爸超厉害。
现在，她开始用自己的眼睛去判断一件事。
林晚棠摸了摸她的头。
“你去看，去学，自己判断。”
念念点头。
“嗯。”
夏令营老师来点名。
念念背着包往里走。
走了几步，又回头挥手。
“妈妈，告诉爸爸，回来要来看我！”
林晚棠笑着回她。
“好。”
第三天是家长开放日。
陈启特意从公司赶过去。
他穿着普通T恤和牛仔裤，戴了顶帽子，混在家长群里。
科技馆的开放展示区摆了十几个孩子团队的作品。
太阳能小车。
简易机械臂。
风力发电模型。
智能垃圾桶。
念念所在的小组做的是太阳能追踪装置。
一块小太阳能板固定在支架上。
下面装了两个小电机。
通过光敏传感器识别光源方向，自动调整角度。
陈启站在人群后面，看着念念拿着小卡片讲解。
“我们这个装置可以用在太阳能汽车，也可以用在屋顶太阳能板上。”
“它会自动跟着光最强的方向转。”
“这样发电效率可以提高百分之二十多。”
旁边一个家长小声说。
“这孩子讲得挺明白。”
另一个家长问。
“你们这个是老师做的，还是自己做的？”
念念立刻看过去。
“老师教我们原理。”
“线是我们自己接的。”
“支架是我们自己装的。”
她拿起一个小螺丝。
“节点这里要加固，不加固就会晃。”
“我以前做风力敲鼓机的时候学到的。”
陈启站在人群后面，忍不住笑了一下。
指导老师走到他旁边，认出他后压低声音。
“陈先生，念念动手能力很强。”
“她们组的装置，是唯一一个所有连接件都加了固定的，很稳定。”
陈启看着展台。
“她自己喜欢折腾。”
老师点头。
“她还很有领导能力。”
“有几个孩子一开始吵架，她直接分工。”
“一个负责接线，一个负责查资料，一个负责写说明。”
“她自己负责最后检查。”
陈启说。
“她在家也这样。”
老师笑了。
“有点小领导样。”
念念讲完一轮，终于在人群里看到陈启。
她刚想跑过来，忽然停住。
大概想起自己还在展台前。
她忍住了，只抬手用力挥了一下。
陈启也挥了一下。
中午休息时，念念终于跑过来。
“爸爸！”
她直接撞到陈启身上。
陈启接住她。
“讲得不错。”
念念仰着脸。
“你听见啦？”
“听见了。”
“那你觉得我是不是很专业？”
“是。”
“比赵叔叔专业吗？”
陈启想了想。
“这个问题比较难。”
念念立刻笑起来。
“我知道，赵叔叔会伤心。”
林晚棠也来了。
她拎着水和小饭盒。
“先喝水。”
念念接过水杯，喝了几口，又开始讲这几天的事。
“第一天我们学了电路。”
“第二天学传感器。”
“有个男生把正负极接反了，老师说冒烟就是错误提醒。”
“今天我们演示，老师说我们组最厉害。”
陈启问。
“为什么最厉害？”
“因为我让他们每个流程都要有人复检。”
“谁教你的？”
“梁伯伯。”
陈启一怔。
“梁伯伯？”
“对呀，上次我去公司，他说造车最怕的就是没人检查。”
林晚棠看向陈启。
“你带她去过汉江视频会？”
陈启咳了一声。
“她自己凑过来看了一眼。”
念念一本正经。
“梁伯伯说得对。”
“一个人做下去，没有检查的机制就危险。”
陈启点头。
“对。”
结营当天，念念拿到了优秀营员证书。
她举着证书跑向陈启。
“爸爸！”
“我拿奖了！”
“给我看看。”
陈启接过证书。
优秀营员。
念念站在他面前，等着表扬。
陈启说。
“很棒。”
“还有呢？”
“很厉害。”
“继续。”
“比爸爸小时候强多了。”
念念满意了。
她把证书抱在怀里，忽然想起什么。
“爸爸，你上次去很远的地方开会，结果怎么样啊？”
陈启笑了。
“你猜猜？”
“你赢了对不对？因为你回来以后，妈妈给你削苹果的时候，刀很慢的，代表心情很好。”
林晚棠站在一旁，动作停住。
“陈念念。”
念念立刻躲到陈启身后。
“我观察的。”
陈启笑出了声。
回家的路上，念念坐在后排，抱着企鹅布偶，讲了一路夏令营。
讲哪个同学什么地方做错了。
讲哪个老师说她字写得工整。
讲她以后想做一个能自己找太阳的屋顶。
陈启从后视镜看她。
孩子的世界很小。
一颗螺丝，一个传感器，一张证书，就能让她高兴半天。
孩子的世界又在慢慢变大。
她开始知道，科技不是口号。
要实实在在去做，要做好，得有检查的机制。
晚上，念念睡下后。
客厅里安静下来。
林晚棠把夏令营证书放进文件夹。
“她真的喜欢这些。”
陈启点头。
“嗯。”
“以后别拿公司忙，错过太多。”
陈启看着她。
“知道。”
手机震了一下。
梁鸿远发来消息。
“橙子的碰撞测试准备完成，三天后开始。”
陈启看完，回了一个好。
林晚棠看见他的表情。
“公司又有事？”
“橙子要进行碰撞测试了。”
林晚棠把文件夹放好。
“那就撞得漂亮点。”
陈启笑了笑。
“我也是这么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