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鲁塞尔。
欧盟委员会总部三楼环形会议厅外，媒体已经围了一排排。
奥能联盟方案和启棠开放标准方案同场听证，在欧洲电池产业里已经不是普通技术会议。
这是话语权之争标准之争。
陈启带着苏明哲，顾安琪，姜可盈进场。
苏明哲手里提着一个箱子。
箱子不大里面装着十颗全固态钠电的中试电芯。
每颗都有独立编号。
对应有SGS和TUV莱茵的检测记录。
施特恩贝格已经坐在前排。
他身后是奥能集团法务跟技术团队，还有两名联盟创始企业代表。
万和汽车副总裁李志宏也过来站队了。
他的位置上很醒目的写着中国车企代表。
姜可盈扫了一眼座位安排。
“奥能的人应该都出来了，就是这些。”
顾安琪说。
“万和等会在他们那边发言。”
陈启看向苏明哲。
“紧张吗？”
苏明哲扶了下眼镜。
“我只讲数据，大家都听得懂。”
听证会开始。
委员会主席说明流程。
奥能联盟的代表先发言。
启棠随后发言。
然后是委员会的委员提问。
施特恩贝格上台。
他的演讲很有节奏。
没有攻击启棠。
只强调三个点。
标准需要技术基础。
技术基础需要市场验证。
奥能联盟的碳足迹追溯体系，已经在全球一百二十家电池工厂中应用。
“我们不反对新技术。”
施特恩贝格看向全场。
“但标准不能建立在未经大规模验证的样品上。”
“欧洲需要的，是可靠，连续，可监管的产业体系。”
李志宏随后发言。
万和汽车过去几年向欧洲出口超过二十万辆汽车。
他强调，中国车企也需要可预测的国际标准。
“我们认为，奥能联盟方案具备现实操作基础。”
“对全球化车企更友好。”
话说到这个样子，立场已经摆明。
轮到启棠了。
苏明哲提着箱子走到发言席。
他没有播放什么视频，也没有介绍企业啥的，这些大家都知道了。
他打开箱子，把十颗电芯逐一摆在桌上。
每一颗旁边，都放着编号卡跟检测报告。
会议厅里，交谈声低了下去。
苏明哲开口。
“这么多家工厂的数据，当然很大。”
“但碳足迹的电池，不在PPT里。”
“在这里。”
他抬手示意顾安琪切换资料。
屏幕亮起。
启棠开放标准框架与奥能联盟方案对比表。
第一项。
碳足迹核算边界。
奥能方案覆盖电芯制造，部分原材料，回收估算。
启棠方案覆盖原材料开采，运输，前驱体制备，电芯制造，使用阶段，回收阶段。
第二项。
安全测试。
奥能方案覆盖高温，过充，短路，热扩散。
启棠方案在此基础上增加针刺，底部冲击，低温大倍率放电，储能场景长时浮充。
第三项。
数据透明度。
奥能方案是联盟内部审核。
启棠方案是第三方机构独立检测，原始数据编号可追溯，企业敏感信息脱敏保护。
苏明哲语速慢悠悠。
每一项对比都说的清清楚楚。
“启棠方案的并不比奥能方案宽松。”
“它更严格但是更加的公开公平。”
“我们要求更多环节纳入核算。”
“要求更多极端工况测试。”
“也要求检测过程和原始数据可以被委员会追溯。”
他拿起其中一颗电芯。
“这不是实验室手工样品。”
“它来自启棠中试线随机抽样批次。”
“SGS和TUV莱茵均已完成初步检测。”
屏幕切换到检测摘要。
能量密度：287Wh/kg。
1C循环五百圈容量保持率97.3%。
零下二十度放电容量保持率89%。
针刺测试无热失控。
过充测试温升受控。
会议厅里出现了讨论的声音，有委员开始低头看纸质报告。
一名瑞典技术委员举手。
“苏教授，你刚才说这是中试线随机抽样。”
“是否意味着它具备可放大生产基础？”
苏明哲回答。
“目前是中试级稳定。”
“不是最终量产。”
“但设备工艺已经按放大路径设计。”
“我们不会把没完成的事写成完成。”
“今天放在桌上的每一颗电芯，都可以由委员会指定机构带走复测。”
这句话落下后，现场的记录笔声多了起来。
敢让对方带走复测，和只给检测摘要，完全是两回事。
施特恩贝格坐在前排，脸上看不出明显变化。
他的法务顾问低头写了几行字，推给他。
施特恩贝格看完，没有表态。
接下来，苏明哲继续讲开放标准的程序设计。
技术委员会组成。
三方推荐。
轮值主席。
投票公开。
第三方认证机构准入透明。
企业商业数据分级保护。
每一项都对准奥能方案最薄弱的地方的地方。
每一项都让奥能难受。
轮到委员提问时，问题开始变多。
“启棠是否愿意开放测试方法给非中国企业？”
“愿意。”
“认证机构是否限于中国机构？”
“不限。”
“原材料溯源到矿山是否会增加中小矿山成本？”
“会。”
苏明哲看着提问委员。
“所以需要公共技术支持和分阶段执行。”
“企业核心供应链数据如何保护？”
“脱敏和分级授权。”
苏明哲负责技术。
顾安琪补充法规口径。
姜可盈一直盯着媒体区。
几家欧洲媒体已经开始发快讯。
标题逐渐从奥能与启棠标准竞争，变成启棠展示中试全固态钠电样品。
这就是她要的效果。
施特恩贝格把战场放在标准。
启棠直接把产品摆上桌。
标准再漂亮，也要面对真实电芯。
上午听证结束前，委员会主席宣布下午继续。
奥能可做补充陈述。
启棠可做最终回应。
休息区里。
李志宏走到陈启面前。
“陈总，启棠这次准备得很充分。”
陈启看着他。
“万和也准备得很充分。”
李志宏脸上有些挂不住。
“大家都是为行业。”
陈启没有拆这句话。
“那就让行业自己选择。”
李志宏没再接，回到奥能那边。
姜可盈压低声音。
“万和那位心里没底了。”
陈启看向会议厅。
“没底没用。”
“下午，施特恩贝格会说可操作性。”
顾安琪点头。
“他会说我们的方案太理想化。”
“原材料溯源成本高。”
“中小矿山做不到。”
“第三方数据管理复杂。”
陈启拿起桌上的水。
“那就把基金打出去打出去。”
姜可盈看向他。
“一亿欧元基金？”
“对。”
陈启说。
“他们说做不到。”
“我们就出钱让它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