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鲁塞尔，奥能集团驻欧盟代表处。
施特恩贝格坐在会议桌尽头。
法务顾问和公关总监坐在对面。
桌上放着一份内部监测报告。
德国调查记者汉斯·穆勒正在调查奥能集团对欧盟标准委员会的游说行为。
报告里列出了穆勒最近接触过的对象。
两家技术研究基金会。
一家智库。
一名曾在欧盟委员会任职的顾问。
公关总监脸色很差。
“他已经拿到了基金会资助记录。”
“包括我们通过欧洲技术研究基金会，向三位标准委员会委员关联智库提供资金的材料。”
法务顾问补充。
“金额不大。”
“但时间点敏感。”
“启棠的开放标准方案刚进入评估。”
“报道一出来，媒体会把两件事连在一起。”
施特恩贝格没有立刻开口。
他把报告翻到最后一页。
穆勒计划报道方向。
标题暂定。
奥能集团如何影响欧洲电池标准。
施特恩贝格合上文件。
“材料是谁给他的？”
公关总监说。
“来源不明查不到。”
“但资料整理得很完整。”
法务顾问说。
“我们怀疑和启棠有关。”
“有证据吗？”
“没有。”
施特恩贝格看着他。
“没有证据，就不要到这里猜，主观猜想没什么用。”
会议室里没人再接话。
施特恩贝格开口。
“不要否认。”
法务顾问一怔。
“什么？”
“主动发布声明。”
公关总监也愣住了。
“主动承认？”
“承认我们对行业技术研究提供过常规性支持。”
施特恩贝格说。
“强调全部资助公开，都是合规。”
“我们从未干预委员会投票。”
“奥能欢迎全球企业参与标准建设。”
法务顾问脸色不好。
“这样一来，穆勒的报道还是会继续报道的。”
“让他继续报道就是了。”
施特恩贝格说。
“但刀在他手里，和刀在我手里，伤口不一样。”
“我们先说了，就是先定义为行业支持。”
“他后面再说，那就是旧闻补充。”
“要是我们先躲着，他再一发出来，那就是黑幕。”
公关总监明白了。
“我们把曝光变成主动披露。”
“对。”
施特恩贝格看向窗外。
“启棠想让外界相信，奥能标准是封闭利益集团的工具。”
“我们就主动把开放两个字拿回来。”
当天下午。
奥能集团官网发布声明。
奥能集团承认，过去几年曾通过行业基金会支持电池安全，碳足迹和供应链溯源相关研究。
所有资金均符合欧盟透明度登记要求。
奥能从未以任何形式干预标准委员会独立评估。
声明最后一段写道：
奥能欢迎来自全球的电池企业共同参与标准建设，包括来自中国的企业。
姜可盈看到声明时，正在和顾安琪开视频会。
她把声明看完，只说了三个字。
“很老练。”
顾安琪脸色不太好。
“这一下，穆勒那篇报道杀伤会降低。”
“没错。”
姜可盈把声明标注出来。
“他把被动挨打变成主动披露。”
“还顺手把欢迎中国企业写进去。”
“接下来他肯定会说，启棠没有必要另起炉灶，直接加入奥能框架就行。”
顾安琪问。
“那我们怎么办？”
“继续拿条款说就是了。”
姜可盈说。
“他能洗资助记录，但洗不掉标准章程里的控制权设计。”
“谁起草，谁投票，谁认证，谁收费。”
“这些问题他躲不开。”
陈启听完两人的汇报，问。
“穆勒那篇还继续发吗？”
姜可盈说。
“发啊。”
“内容进行部分调整就是。”
“从单纯揭露资助，改成分析奥能如何通过公开合规渠道构建标准影响力。”
“把重点从钱改到结构。”
陈启点头。
“按这个方向。”
电话刚挂，顾安琪又收到一份商业情报。
她看完后，立刻跟陈启办公室汇报。
“陈总，施特恩贝格在中国找合作伙伴。”
“哪类？”
“车企。”
陈启抬头。
顾安琪把情报放到桌上。
“他要找一家规模够大，财务健康，有海外出口需求的中国车企。”
“目的？”
“在电池标准上联合发声。”
“用中国车企的身份，为奥能联盟背书。”
陈启看着文件。
“人选？”
“还不确定。”
“但从筛选条件看，万和汽车概率最高。”
万和汽车。
国内自主品牌前三。
年销量超过180万辆。
燃油车和新能源车都有布局。
董事长孟庆海。
陈启对这个名字有印象。
当年万和旗下一款新能源车电池包起火，事故原因指向另一家锂电供应商。
孟庆海曾在公开场合批评过新兴电池企业品控能力。
后来启棠钠电起势，他那番话被网友翻出来反复对比。
赵北听到消息，直接说。
“这不就是找中国人打中国人？”
顾安琪点头。
“是。”
“如果万和公开支持奥能联盟，欧盟委员会那边会认为，奥能标准不只是欧洲企业利益。”
“它还有中国头部车企支持。”
姜可盈说。
“施特恩贝格这一步可以啊。”
“我们刚说奥能封闭，他就找一个中国企业站台。”
林晚棠问。
“万和为什么会配合？”
陈启说。
“因为我们要做车。”
会议室里停了一下。
陈启继续。
“启棠掌握电池，碳化硅，未来还有光子芯片。”
“如果启棠造车，万和会感到威胁。”
“孟庆海不一定真认同奥能。”
“但他会认为，先压启棠，符合万和利益。”
林晚棠看着他。
“那汉江收购要快速落地。”
“对的。”
陈启把文件放下。
“欧洲标准线，继续推进。”
“万和那边先监测，不公开对抗。”
“汽车这边，尽调压缩时间。”
顾安琪说。
“汉江汽车尽调团队已经进场。”
“预计一周出报告。”
陈启点头。
“让梁鸿远做好签约准备。”
布鲁塞尔。
施特恩贝格在声明发布后，拨通一名战略顾问的电话。
“帮我在中国找一家车企。”
“规模要够大。”
“财务要健康。”
“要有海外出口需求。”
电话那头问了几句。
施特恩贝格看着窗外。
“我们主动找他们谈。”
“合作方向，电池系统和欧洲标准。”
“条件可以给得好一点。”
“我要他们在听证会上发声。”
夜色压在布鲁塞尔上空。
施特恩贝格挂断电话。
他知道启棠很难缠。
但他也知道，所有快速崛起的公司，都有一个弱点。
敌人不只在外面。
同行也会怕它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