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甲道:“听说八皇子只是口不能言,实则学富五车,做文章更是一绝呢。”
那人语气依旧不尊重,“那也没用,他又不是书生,需要考科举,更无须做文章。”
路人甲被他的态度气到,“罢了,我不与你说,说什么你都只会否定,真真无趣的很。”
那人冷嗤,“我说的是实话,只不过你不爱听罢了,莫不是你与他有什么关系,这般维护?”
路人甲正要说话,路人丁先一步开口,“走走走,匾额都挂好了,我们没得热闹瞧。”
他抬头看去,大门之上的门框,确实挂着块匾额,且干活的人都已经在搬走爬高的架子。
只是那匾额上的红绸依旧在,也就看不出这到底是哪家的府邸,看样子要等新主入府才会揭。
思忖间他就听得路人乙也在说话,“对对对,大家散了散了,我也散了,还有事儿要办呢。”
围观看热闹的人群,随着匾额的挂好,陆陆续续离去,府前又恢复了安宁,好似什么都没发生过。
***
宋昭愿白天听琥珀提过那座旧府挂新匾之事。
琥珀在府中眼线众多,每日都能得到很多外面的消息,然后说来给她解闷。
她在琥珀的引诱下,也忍不住起了好奇心,猜测起了那座府邸的主人会是何人。
于是她在夜里先向楚玄迟打听,“奕儿即将弱冠,慕迟可知他的府邸安排在何处?”
楚玄迟并未过于关注,但听到过风声,“此前听太子皇兄提过一嘴,离我们府还挺近。”
容家势大,文宗帝定不会亏待了楚玄奕,所以他没在意府邸之事,更关心其未来的认知情况。
“那就没错了。”宋昭愿有了几分确定,“应该正是琥珀今日与妾身提的那座府邸。”
楚玄迟了然,“我说昭昭怎突然问起此事,原是早已听到了风声,都怪我没提前与你说。”
“没事儿,慕迟每日的事这般多,又岂能事事都记得?毕竟这也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事。”
宋昭愿笑着道:“奕儿的府邸离得这般近,也是父皇用心良苦,方便我们将来走动。”
不料楚玄迟却告诉她,“但并非是父皇的意思,而是太子皇兄的建议,他希望们多往来。”
宋昭愿先是惊讶,而后坦然,“太子皇兄是一点都不担心你们兄弟起二心,联起手来夺嫡。”
“皇兄说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楚玄迟道,“他既选择了信我,便信任到底,我也安心效忠。”
宋昭愿巴不得大家都离得近,“如此也好,离得近更好照应,往后有些什么事就能及时知会。”
楚玄迟又道:“还有重要的一点,奕儿的口吃之症尚未痊愈,还需昭昭治疗,离得近更方便往来。”
“那个倒不打紧。”宋昭愿道,“治疗已有了成效,不出意外的话奕儿,到年底便能完全恢复。”
楚玄迟握住她的手,由衷的感谢她,“昭昭,谢谢你,给了奕儿全新的人生,让他能为国一展抱负。”
“慕迟莫不是忘了?”宋昭愿提醒他,“奕儿可是妾身嫡亲的表弟,怎还需你对妾身道谢呢?”
楚玄迟不这么认为,“奕儿虽是昭昭的表弟,但更是我同父异母的弟弟,也是最好的弟弟。”
“怎么?老七不好么?”宋昭愿见他与楚玄霖关系好,反而与楚玄奕走动少,还当他们感情更深。
“如今是不错,但感情上终究比不上奕儿。”楚玄迟直言相告,“这一碗水我可端不平。”
宋昭愿觉得这很正常,“没关系,人与人之间的感情,本就有亲疏之分,老七定能想明白。”
“确实。”楚玄迟赞同,“他对嘉欢这个亲妹妹,也比不上对嘉善,他们兄妹间的关系难修复。”
宋昭愿并不觉得遗憾,“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便是兄妹情难修好,也是嘉欢应得的。”
对于这件事的态度,她难得与楚玄迟不一样,他有想过帮忙相劝,可她从一开始便不曾插手其中。
她认为楚玄霖这些年在生母与胞妹身上所受到的伤害,并非对方悔悟,说好听的话便能弥补了。
都是未经他人苦,不劝他人善,永远不要只站在自己的角度看问题,而是要站在对方的立场。
她觉得自己若是楚玄霖,也做不到轻易原谅了淑妃与嘉欢公主,没老死不相往来已是体面。
“嗯……”楚玄迟已放弃,“所以我也不再多言,免得惹老七不快,左右是我没那么在意嘉欢。”
比起并不亲近的嘉欢公主,他自然是更在意朝夕相处的楚玄霖,人家不愿意,他便不再勉强。
***
七月七日,乞巧节。
连续好几日都晚归的楚玄迟竟准时放衙回了御王府。
宋昭愿见到他还有几分意外,“咦?慕迟今儿个怎回来的如此早?”
楚玄迟抱着孩子,一本正经道:“哪天都能晚归,但今日绝对不行。”
“为何?”宋昭愿见他神色凝重,以为有大事,“慕迟莫非有什么要事?”
楚玄迟郑重点头,“是,我有非常重要的事,所以天塌下来,我也得回府来。”
宋昭愿关切的问,“可需妾身帮忙?不管什么事,只要妾身能帮上忙,定当尽力。”
楚玄迟依旧是一副严肃的模样,“没你不行。”
“好,那妾身要如何做?”宋昭愿向来都希望自己是个对他有用的人。
“不着急,我先陪晚意玩会儿,然后再做正事。”楚玄迟坐下逗起了女儿。
“那需要时再喊妾身。”宋昭愿也去忙自己的了,她好似每日都有忙不完的事。
“小晚意,你可知今日是什么日子?你母妃似乎忘了,她当真如此不在意么?”
楚玄迟对着女儿碎碎念,但一个奶娃娃又岂能回答,只是吐了个口水泡泡当做回应。
他耐心的逗了会儿女儿,然后便去了书房,并未找宋昭愿帮什么忙,直到晚膳才出来。
来到膳厅落座,他很认真的问宋昭愿,“昭昭,您今夜可得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