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她先认识的疏影,可他偏生心悦后面才来的沐雪嫣,她到底比沐雪嫣差在哪里?
是身份吗?
应该不是吧,疏影不是这样的人。
那是性子吗?沐雪嫣活泼好动,她却一直都死气沉沉。
她一直想不通,也尽量不去多想,因为想的越多,她就会越难过。
有时想的半夜难以入眠,她还得起来喝几口酒,再借着那点酒意入睡。
宋昭愿又换了别的话茬,与她聊了一路,直到马车停在青衣坊跟前才打住。
琥珀从车轼上跳下车,再搬来脚蹬扶宋昭愿下车,“主子您看,客人还不少呢。”
青衣坊的生意目前尚可,虽不至于门庭若市,但也绝非门可罗雀,每日都有客上门。
宋昭愿深吸了一口气,“好香的味道,不过这药味怕是很多人闻着不喜,会否影响生意?”
“这个奴婢就不知道了。”琥珀眨了眨眼,“但主子进去问问两位老板娘必然会清楚。”
他们刚到门口,便有青衣女子笑脸相迎,“欢迎几位贵客,请问是看病抓药还是买东西?”
她是店里的伙计,服饰简洁干练,方便干活,铺子里其他的伙计亦是做同样的打扮。
宋昭愿此前就听琥珀说过服饰的事,今日亲眼见到,也觉得眼前一亮,颇有好感。
她柔柔的开口,“我们初次来,想先随处转转。”
青衣女子态度很恭敬,“好,那几位贵客请便,有事随时找小的,或其他任何伙计。”
“服务很周到,态度也好,不会缠人。”那伙计走后,宋昭愿低声做了个评价。
琥珀笑着点头,“可不是,买卖自由,不管客人买不买东西,他们都是笑脸相送。”
主仆俩正在聊着,恰好墨淑华从楼上下来,一眼便瞧见了雍容华贵的宋昭愿。
宋昭愿作为亲王妃,平日里极少出门,便是出门也是出入宫廷与高门大院之中。
因此黎民百姓只能看出她身份贵重,而不识她身份,以至于来了也无人禀告墨淑华。
墨淑华忙上前来招待,“御王妃娘娘,您怎来了?”
其他客人听得这话,纷纷瞧了过来,想看看那菩萨心肠的御王妃是何等模样。
有些则原本就注意到了宋昭愿,闻言才恍然大悟,原来是御王妃,难怪这般贵气。
“来捧个场。”宋昭愿无视周围的目光,也没有丝毫的架子,“怎么,可是不欢迎?”
墨淑华笑靥如花,态度谦卑,“王妃娘娘驾到,小店蓬荜生辉,自是欢迎至极。”
宋昭愿关心的问,“这铺子开了也有好几日了,生意如何?我瞧着客人倒是不少。”
墨淑华道:“生意尚可,刚开张不敢有太多奢望,还是一步一个脚印,走稳当一些。”
“很好。”宋昭愿边走边道,“听说你们铺子里的绣花样式别具风格,那我去楼上瞧瞧。”
“王妃娘娘请。”墨淑华做了个手势,鉴于挡了路,便往后退半步,好让宋昭愿先走。
一行人来到二楼的绣品区,宋昭愿先四下打量一番,绣品陈列并不整齐,但有美感。
宋昭愿拿起一个绣品,“绣品倒有不少,绣工也精巧,花影你来瞧瞧,可有喜欢的样式?”
“是,王妃娘娘。”花影作为侍卫,以前都是舞刀弄枪的,对于女红的真不在行。
可无论男女,都需要用到帕子,她和月影以前便只能出门买,根本没法自己绣。
一来是没那闲工夫,二来是如月影如今这般嫁做人妇,有了空闲,也没那等手艺。
花影甚至都不知该如何挑选,在她眼里,没有所谓的款式与样式,也看不出做工好坏。
好在宋昭愿很贴心,主动为她挑选,“这条帕子如何?你平日里事忙,也没工夫做女红。”
花影对帕子本身没要求,看了一眼便想买下,“主母选的极好,这杏花简单,很适合属下。”
“这杏花让我想起一句好诗来。”宋昭愿笑道,“‘杏花疏影里,吹笛到天明’。”
“属下是粗人,从未听过,让主母见笑了。”花影既不懂女红,也不懂什么诗词歌赋。
不过她却立刻记下了这句诗,只因“疏影”两个字,让她格外敏感,记忆里都变好。
宋昭愿怕她尴尬,赶忙搬出楚玄迟,“人各有志,没听过在情理之中,殿下也不知这诗。”
“这条帕子属下买下了。”花影虽分不出帕子的好坏,可她喜欢宋昭愿念出的那句诗。
诗中有杏花,帕子上也有,诗中有疏影,她心中也有!
宋昭愿将帕子交给琥珀,“你既喜欢,那便依照约定,由我送给你,好让你日日记得我。”
“属下多谢主母。”花影想着一条帕子也不算是破费,便没拒绝,以免拂了她的好意。
琥珀接过帕子仔细瞧了瞧才收好,然后问墨淑华,“老板娘,这样的帕子还有么?”
“我若没记错的话,应该是只此一条。”墨淑华日常会对货物进行盘点,记得还算清楚。
“那以后可还会再有?”琥珀是真想要买一条,不是有多喜欢这帕子,而是喜欢那一句诗。
杏花疏影里,吹笛到天明。
她若买下这帕子,以后只要看到上面的杏花,便会想起心中那个人。
因为他的名字,便是疏影,也正因她爱慕的是他,才不敢于宋昭愿直言!
她很清楚自己的身份,除非是做妾,否则不可能嫁给疏影,可他未必会纳妾。
虽然若是宋昭愿为了成全她,兴许能让楚玄迟强行给疏影塞人,但她不喜这样。
她不会为了自己让宋昭愿为难,也不想心悦之人勉强纳她为妾,如此大家都不开心。
思忖间她听得墨淑华在回答,“应该会继续绣。”
琥珀回过神来,“好,那我下次再来买。”
墨淑华道:“琥珀姑娘若想要,等绣好了我可让人送到御王府。”
“如此也行,那便有劳老板娘了。”琥珀平日里事多,也很少出府。
她作为一等大丫鬟,与珍珠管理着太多人,而且还得贴身伺候着宋昭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