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光中站着的女人,完全没有了往日在战争学院的那份从容。
她喘息急促,潮红的脸颊满是汗水。
那件粗糙的黑色斗篷裹得极紧,却依然掩盖不住底下身躯细微的痉挛。
塞拉菲娜无视了安娜贝尔的惊讶,凌厉的视线直接穿过车厢,死死钉在肖恩身上。
“你们几个,原路返回学院。”塞拉菲娜的声音沙哑黏腻,“肖恩留下,跟我走,克里斯汀院长有绝密指令要单独向你传达。”
诺亚挺直腰板:“可是,讲师,翡翠之森的战报还未提交,我们是否应该同行……”
“闭嘴。执行命令。”塞拉菲娜甚至没有分给他半个眼神。
诺亚被呛得涨红了脸,乖乖闭上嘴。
他转身看向肖恩,投去一个多保重的眼神。
艾薇和安娜贝尔还想说些什么,碍于塞拉菲娜平时的积威,只能把话咽进肚子里。
肖恩没做过多争辩,拍了拍衣角,顺着塞拉菲娜的视线走下马车。
路边停着一辆毫不起眼的黑色双轮厢车。
连御夫都没有,拉车的是一头脾气暴躁的黑马,正不安地刨着地面的石子。
两车交错的刹那,风灵兽重新迈开步伐,平稳地拉着学院的宽敞马车向前驶去。
后排的车帘被一只纤细的手指挑起。
池田萌衣透过缝隙,静静注视着肖恩登上了那辆简陋的黑车,塞拉菲娜紧随其后钻了进去。
她垂下眼帘,轻轻叹了口气。
那场抵抗深渊执事的幻境里,六个女人的面孔历历在目。
塞拉菲娜赫然在列。
镜头转回黑色马车。
肖恩刚掀开帘子钻进狭窄的车厢,光线骤暗。
没等他站稳,一股夹杂着汗水与浓郁蔷薇香气的热浪扑面而来。
一只滚烫的手狠狠揪住他的领口,用力往下一扯。
他没设防,后背撞在木质车壁上,发出沉闷的碰撞声。
“院长找我什么……”肖恩话音未落,嘴唇就被堵住。
塞拉菲娜根本没给他说话的机会,整个人如同饿虎扑食般压了上来。
她单手按住肖恩的胸口,长腿一跨。
肖恩呼吸一滞。
温热的触感直接贴在脸颊上。
那股属于塞拉菲娜特殊甜腻味,完全释放出来,充斥着整个车厢。
“混账东西……”塞拉菲娜十指死死插进肖恩的头发,用力撕扯着,“你一走就是半个月。整整半个月!”
“你知道我这半个月是怎么过的吗?”她咬着牙,“现在,我要惩罚你。”
肖恩没有推开她。
他在黑暗中,仰起头。
塞拉菲娜发出一声尖叫。
她仰起脖颈,双手死死抠住车厢的窗棂。
肖恩很有耐心,一点点安抚着暴躁的魔力回路。
太阳渐渐西沉,最后一缕余晖被地平线吞没。
旷野上,夜风夹杂着微凉的湿气席卷而过。
黑色的马车停在官道边缘,车厢呈现出一个诡异的倾斜角度。
承重轴彻底变形了,两个后轮深深陷进干硬的泥土里,压出了两道半尺多深的坑槽,周围泥土翻卷。
肖恩推开车门,跳下地。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黑色衬衣,袖口随意挽到手肘,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
他走到马车前方,拍了拍那头黑马。
“还能走吗?”
马儿打了个响鼻,畏惧地往后缩了缩脖子。
肖恩摇摇头。
他弯下腰,双手抓住陷在泥里的车辕,腰背发力,肌肉贲张。
“咯吱——砰!”
整辆马车被他硬生生从泥坑里拔了出来。
变形的车轴被他用粗暴的方式重新归位,强行捏合在一起,勉强维持住了平衡。
他翻身坐上驾驶位,扯过粗糙的缰绳。
车厢里,塞拉菲娜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凌乱的软垫上。
那件破烂的斗篷勉强盖住她的身躯。
封印被纯粹的魔力喂得饱饱的,暂时陷入了沉睡,不再折磨她的神经。
她浑身酸软,连抬起一根手指头的力气都被抽干。
眼角挂着未干的泪痕,唇上的深紫色唇釉早就被吃得干干净净,透出原本饱满的殷红。
粗重的呼吸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
“走吧,回学院。”肖恩甩动缰绳,黑马迈开沉重的蹄子。
车轮在寂静的夜路上滚动,发出单调枯燥的节奏。
塞拉菲娜偏过头,看着在车头驾车的那个宽阔背影。
夜风卷起他的短发。
她闭上眼,将脸深深埋进残留着肖恩气息的软垫里。
没救了。
塞拉菲娜悲哀又绝望地发现,自己已经变成了一个连一天都离不开他的怪物。
王都的灯火在远方闪烁。
战争学院那座直刺云霄的尖塔,在夜色中犹如一把利剑,直指穹顶。
平静的表象下,暗流正在涌动。
肖恩单手拉着缰绳,马车碾过城门前冰冷的石板路,一头扎进这片充满利益纠葛与阴谋的权力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