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延铮突然约沈青梧出门玩,周天,正好放假。
一大早他就来了,吉普车停在宿舍门口,沈青梧出来的时候,看见他正靠在车边等。
“今天咱们去哪儿啊?”
顾延铮拉开车门:“山上,那个地方你肯定喜欢。”
沈青梧上了车,心里头有点好奇,这附近的山她快去了个遍,顾延铮要她去的归是哪里。
车子往外开,路越走越窄,还不平,沈青梧抓着扶手,看着窗外掠过的山影。
这条路一点也不眼熟,估计她没来过。
开了快一个钟头,车子停在一座山脚下。
顾延铮下车,从后座拿出个布袋子,又拿出一把镰刀和一个背篓。
沈青梧看见那个背篓,愣了一下,她抬起头,看着他。
“以前带队训练的时候来过,”
“山头那边有片林子,长了不少草药,我想着你应该喜欢。”
沈青梧看着他,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这人,连出来玩都还想着她喜欢什么。
“走吧。”顾延铮已经往山上走了。
沈青梧跟上去,嘴角弯了弯。
山路不好走,但顾延铮走在前头开路,用镰刀把那些挡路的荆棘砍掉,时不时回头看她一眼,确认她跟得上。
走了半个多钟头,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缓坡,长满了低矮的灌木和草丛,阳光从树梢间漏下来,斑驳地落在地上。
沈青梧只看了一眼,眼睛先亮了。
车前草、蒲公英、鱼腥草、夏枯草……到处都是。
她蹲下来,摸摸这片叶子,看看那株根茎,脸上那点高兴藏都藏不住。
不是什么稀罕东西,都是些寻常草药,但胜在新鲜,长得好,叶片肥厚,根茎粗壮,一看就是没人采过的。
“这儿怎么这么多草药?”
顾延铮站在旁边,看着她:“这边很少有人来,”
“以前训练的时候路过,见过几株,没想到现在长了这么多。”
沈青梧已经顾不上说话了,蹲在那儿开始挖。
车前草,挖。
蒲公英,连根挖。
鱼腥草,要嫩的。
她一边挖一边往背篓里放,忙得不亦乐乎。
顾延铮也不催她,就在旁边等着,有时候帮忙挖几株。
太阳慢慢升高,背篓装了小半。
沈青梧直起腰,回过头,顾延铮正看着她,眼里带着点笑意。
“看什么?”
顾延铮没说话,走过来,接过她手里的东西。
“饿了吧?你等着,我去弄点吃的。”
沈青梧还没反应过来,他人已经往林子深处走了。
没过多久,远处传来几声闷响。
又过了一会儿,顾延铮回来了。
手里拎着两个东西,一只野兔,一只野鸡。
沈青梧愣了一下:“你……现打的?”
顾延铮点点头,“走,咱们换个地方。”
东西放下,蹲在河边收拾。
沈青梧要帮忙,他不让。
只好看着他动作麻利地剥皮、开膛、清洗。
“你带调料了?”
顾延铮指了指那个布袋子:“放心,全都带了。”
沈青梧打开一看,里头装着几个小纸包。
盐,辣椒面,花椒,还有几样她熟悉的,是她上回教他们用的那些。
“你还记得?”
顾延铮手上不停:“记得。”
“虽说野外没那么多讲究,但加点调料味道不一样,吃着也更开心。”
沈青梧点点头,表示赞同,他们是来玩的,这肉要是不好吃的话,也浪费不是。
顾延铮把两只处理好的猎物串在树枝上,生了火,开始烤。
火苗舔着树枝,发出噼啪的声响,油脂滴下来,落在火里,滋滋地响。
香味慢慢飘出来,勾得人直咽口水。
沈青梧坐在旁边,看着他烤。
他的侧脸被火光映得发红,专注地盯着手里的肉,时不时转一下,让受热均匀。
那双手,拿枪的,拿刀的,现在拿着树枝烤兔子,也稳稳当当。
“没有蜂蜜,将就吃点。”
沈青梧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她想起上回在山上,她教他们烤东西的时候说过,加点蜂蜜味道更好。
那时候只是随口一说,他居然也记住了。
“这样就挺好,已经很香了。”
顾延铮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弯。
又烤了一会儿,把兔子的大腿扯下来递给她:“尝尝。”
沈青梧接过来,撕了一小块,放进嘴里。烫的,肉很嫩,外皮烤得焦香,盐和辣椒面的味道渗进去了,香得很。
虽然没有蜂蜜,但咸辣的味道,配着肉的鲜美,已经足够好吃了。
“好吃,顾队长手艺不错!”
顾延铮看着她,眼里带了笑意,自己也撕了一块,尝了尝。
“还行。”
沈青梧看着他那样,忍不住笑了。
两人坐在山坡上,晒着太阳,吃着烤兔烤鸡。山风吹过来,带着草木的清香。远处有几只鸟在叫,叽叽喳喳的,热闹得很。
沈青梧吃了一会儿,突然想起什么。
“你们在外面出任务的时候,也这样打野味,烤了吃?”
顾延铮摇头:“不是。”
“任务重,时间紧,没空弄这些。”
沈青梧愣了一下:“那饿了怎么办?”
“压缩饼干,凉水。”顾延铮说的面不改色,“快的时候,一边跑一边往嘴里塞。”
沈青梧想象那个画面,眉头皱了皱:“那多没意思。”
“压缩饼干我也吃过,饱肚子是饱肚子,可要是天天吃,嚼着嚼着只觉得人生都没味儿了。”
“上回跟你们出任务那半个月,头几天还行,吃到后面,看见那玩意儿只想躲。”
顾延铮笑了笑:“习惯了。”
“而且生火容易暴露目标,有时候蹲在一个地方,几天几夜不能动,别说生火,咳嗽都得憋着。”
沈青梧听着,没说话,她知道他们出任务不容易,但听他亲口说出来,还是不一样。
低头看了看手里烤得金黄的兔肉,又看了看他。
“那今天……你不怕暴露了?”
顾延铮嘴角弯了弯:“今天又不是出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