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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5章 泰山封禅

    画面从汉武帝晚年的昏聩中抽离,转向一座巍峨的山峰。

    泰山,五岳之尊,帝王封禅之地。

    云雾在山腰缭绕,阳光从云隙中漏下来,落在石阶上,像一条金色的河流。

    旁白的声音变得庄重而悠远。

    【“元封元年,汉武帝为了向上天宣告功业与天命,在泰山进行封禅。”】

    画面转到登山的人群。

    旌旗如林,甲胄如雪。

    文武百官排列两侧,低着头,屏着呼吸。

    刘彻穿着玄色冕服,头戴冕旒,一步一步走上石阶。

    他的脚步很慢,但很稳。

    他的身后,只跟着一个少年。

    【“而这次登泰山祭天时,刘彻仅携一人随行,此人非其太子,而是霍去病遗世的独子。”】

    画面定格在那少年脸上。

    他的面容清秀,眉眼间有几分霍去病的影子,那种锐利,那种英气,那种不服输的倔强。

    他穿着素色朝服,跟在刘彻身后,目不斜视。

    风很大,吹得他的衣袍猎猎作响,他的腰板挺得笔直。

    霍去病骑马冲锋的身影,与这个少年的身影重叠在一起。

    刘彻回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那笑容里,有怀念,有欣慰,也有一丝说不清的遗憾。

    【“汉武帝此举,无疑是让霍去病之子代父共享这份殊荣。”】

    【“于汉武帝而言,卫青若为最懂他的知己,霍去病便是他理想中的自己,是在外征战的缩影。”】

    【“或许,汉武帝凝视这位英姿勃发、骨子里与自己极为相似的少年将军时,亦曾暗想若此为吾子,该有多好。”】

    天幕之下,汉武帝年间的朝堂上,光影明灭不定。

    群臣们仰着头,看着天幕上那一幕幕闪过,封禅泰山、霍去病之子代父随行、刘彻驾崩……那些画面像一把把软刀子,扎在每个人心上。

    良久,一个老臣忍不住撇了撇嘴,低声嘟囔:“这霍去病虽然不是太子,但陛下对他的那份喜爱,跟是太子又有什么区别?”

    旁边的人连忙拉他袖子,但他没停,继续嘀咕:“出征时亲自送,封侯时亲自封,连封禅泰山都带着他儿子去……太子都没这待遇。”

    群臣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的表情五味杂陈。

    有人苦笑,有人摇头,有人叹气。

    如果霍去病只是个草包也就算了,但霍去病实在是太出色了!

    那不断传回来的骇人战绩,差点没将他们的脸给扇肿!”

    但当天幕上出现霍去病的身影时,刘彻的目光忽然柔软了。

    他看着身边那个年轻的身影,霍去病,就站在他身旁,甲胄鲜明,腰杆笔挺。

    刘彻看了他很久,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不是高兴,不是得意,而是一种深深的……不舍。

    他只想让他的去病再多活个几十年,不至于以后面对匈奴时再出现天幕所言的失败!

    天幕上弹幕飘过:

    【“刘彻对霍去病的宠爱,简直如对太子……”】

    刘彻眼神中满是不屑。

    “那咋了?”

    刘彻嘴角微微上扬,那笑容里有几分得意,也有几分挑衅。

    要是有人也能像去病这样,十七岁上战场,十八岁封冠军侯,六天拿下河西走廊,封狼居胥,饮马瀚海,朕也照样宠爱你们。

    有人能做到吗?

    刘彻转过身,拍了拍霍去病的肩膀。

    “你小子,给朕多活几年。”

    霍去病愣了一下。

    他看着刘彻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情绪——恳求。

    霍去病低下头,声音很轻:“臣……尽力。”

    画面从泰山之巅缓缓拉远,化作一片苍茫的夜空。

    无数星辰闪烁,像历史的眼睛,俯瞰着这片大地。

    旁白的声音变得深沉,像在诵读一篇史书:

    【“纵观汉武帝一生,推行推恩令、察举制,开创内外朝制度;罢黜百家、独尊儒术,设立太学;实施盐铁专卖,开辟丝绸之路;北击匈奴,封狼居胥。”】

    【“对后世两千年的华夏历史,影响深远。”】

    画面快闪:推恩令的竹简被展开;太学的学生们在诵读经书;丝绸之路上的商队驼铃声声;祁连山下,汉军的旌旗猎猎作响。每一个画面都是刘彻一生功业的缩影。

    【“然,此系列丰功伟业,实筑于大汉百姓的尸骸之上。他给大汉留下了海内虚耗、户口减半的深重创伤。”】

    画面转到贫瘠的土地。

    一个农妇蹲在田埂上,怀里抱着一个瘦骨嶙峋的孩子。

    她的眼睛空洞地望着远方,眼泪已经流干了。

    远处,一座新坟的幡旗在风中飘动。

    弹幕沉默了:

    【“汉武帝的功业,是建立在百姓的尸骨上的。”】

    【“海内虚耗、户口减半,这八个字背后,是无数个破碎的家庭。”】

    【“他赢了匈奴,却输了民心。”】

    画面转到另一处。

    一个老人蹲在墙角,面前的地上写着一个“逃”字。

    旁边的邻居小声问:“你真要逃?”

    老人苦笑:“不逃?等着被征粮?”

    无数百姓在夜色中逃离家乡,拖家带口,消失在旷野中。

    【“天下众多百姓不堪盘剥,主动脱籍沦为黑户。”】

    【“百姓此举,足见其时生存之艰。”】

    【“当然,汉武帝之盘剥非仅针对底层百姓。”】

    【“为抗匈奴,他对所有阶层无差别征税。”】

    【“宗室皇族、官吏豪强乃至平民,皆需出资以供战事。”】

    天幕上弹幕涌出:

    【“无差别征税,这才是真正的‘雨露均沾’。”】

    【“刘彻:朕打匈奴,你们出钱。宗室:我也出?刘彻:你也出。”】

    【“这操作,得罪了所有人。”】

    刘恒眼眶微红,嘴角有一丝苦涩。

    他看着刘启,拍了拍身边的席子,示意他坐下。

    刘启恭恭敬敬地坐了下来,腰板挺得笔直。

    刘恒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底磨出来的:“彘儿这孩子,我是见不到了。”

    “但以后,你除了多攒钱以外,也一定要好好教导他。”

    刘恒的手指在案几上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在整理思绪。

    他的声音沉了下去,带着一种痛心疾首的味道。

    “他打匈奴没有错,可是他不应该如此不惜代价,也不该用众生尸骸去为他的功绩铺路。”

    “这孩子,给我心脏病都要犯了。”

    “一定要注意尺度和分寸。”他睁开眼,看着刘启,目光如炬,“身为帝王,一定要对百姓存有怜悯之心!”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父皇教诲,儿臣定当谨记于心!一定好好教导彻儿这孩子!”

    刘启的眼神里有一种使命感,他知道,他夹在中间。

    他的父亲是守成的明君,他的儿子是开疆的雄主。

    而他,要做那座桥。

    看着天幕,简直让文景二帝整个人几乎虚脱。

    你刚以为这孩子是个好的,他马上就要给你来个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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