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前,五十岚和望月享受了曾经清水的待遇 —— 两杯温牛奶。
“望月,你能去厨房给我拿一块方糖吗?”
望月时雨看着秋叶雨上楼的背影。
五十岚绝对是故意的,明明等秋叶上楼以后她就可以自己拿,她就是想使唤自己。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好。”
等望月离开房间,五十岚取出一粒药丸细细碾碎放进她的杯子里。
表情冷酷里带着凶狠自言自语:“敢和我抢秋叶!”
等到望月时雨拿着十几块方糖回来,五十岚已经把自己那杯喝完了。
果然只是为了为难自己,从前那个心软的绝世好女人去哪里了啊。
她喝完牛奶扑向大床。
比起这里,晴子真是苦行僧啊苦行僧。
晴子我对不起你,可怎么这么困呢?
她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皮沉得像灌了铅。
她迷迷糊糊地想着,翻了个身,抱着被子就睡了过去,呼吸很快变得均匀。
五十岚帮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肩膀。
晚安,时雨。
秋叶雨刚刚躺下,就听到有脚步声从楼梯上来,然后在自己门口停下。
“时雨?”
“秋叶君更想见的是望月小姐吗?”
五十岚还是从另一端钻进被子,再出现,已经被秋叶雨轻轻拥在怀里。
她身上带着兰花香气,秋叶雨下意识收紧手臂,下颌抵着她的头顶。
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落在她的发梢上。
“五十岚,虽然这个时候提起别的女子很煞风景,不过待会儿望月来的话,要露馅儿的……”
“她来不了。我给她下了一点安神的药,是打雷也不会醒但对身体无害的剂量。”
更奇怪了。
五十岚只当是秋叶担心药物的安全性,会不会对望月小姐的身体造成影响。
“我给秋叶君和幸子小姐也下过这样的药,就是在晴子小姐瞒着秋叶君偷偷去京都的时候。
而且这个剂量三天只下一次的话,这种药物会被身体完全的代谢掉。”
秋叶雨突然灵光一现,他觉得自己抓到了 “隙”。
不过问这种问题要谨慎,不能让五十岚察觉到异常。
“那你不如直接给她吃一个月的剂量,望月的精力实在是太过旺盛了。”
“那怎么可以,药物可不是做加法,虽然不会致死,这个吃的太多,会再也醒不过来的。”
“那真是太危险了。”
“秋叶君,现在危险的是你吧。”
她抬起头,在黑暗里看着他的眼睛,指尖轻轻划过他的胸口。
“好,我很危险,那五十岚小姐可要好好保护我。”
望月时雨醒过来的时候,身上压着五十岚樱的长腿,她觉得昨晚睡的实在好,所以暂且放任这个女人吧。
只是天光大亮,明显已经不是早上了。
“冰块女,秋叶呢?”
“上班咯。”
“我要去找他。”
五十岚的手臂也攀在她的身上。
“望月小姐,你也不想我今晚不在家,然后等秋叶君找到我的时候,我遍体鳞伤的对秋叶君说,你把轮椅上的我推到山坡下面吧。”
从前那个心软的绝世好女人去哪里了啊!
当然只是开玩笑,但很明显,逃脱五十岚的拥抱这件事,在望月的能力之外。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哼了一声。
事已至此,继续睡吧。
五十岚看着她炸毛又认命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也闭上了眼睛。
昨晚睡的是很好,但也不太好。
樱井初雪是被晃动的光影吵醒的,昨天还在盛放的非洲菊旁边又多了一束,一个身影在修剪花枝,打算把它们一起放到一个瓶子里去。
“秋叶君,你又来了啊。”
“是啊,初雪,我每天都会来的。”
“不用这样,秋叶君也要有自己的生活。”
“我现在就在生活呀,初雪。”
这个房间照顾樱井的护士有很多,秋叶这次负责了给她擦洗手臂还有双腿的工作。
直到她露出困倦的神色,秋叶才离开。
他觉得医院这里实在是太无聊了。
所以明天的话,他打算带一个新的通讯器过来,护士小姐说了,她的伤的确要在床上休养很久。
等秋叶雨离开,樱井又睁开双眼。
手指还能灵活蜷曲,她有点开心,再缓慢抬起小臂,指尖勉强抵达胸口高度便停下。
只是这样轻微的动作,贯穿伤的通道深处已经泛起一阵拉扯般的钝痛。
只要尝试继续抬高上臂,胸廓随之舒展,皮肉下撕裂似的酸胀顺着肋间蔓延,迫使她立刻放下手臂。
比昨天,比昨天又高一点点,或许在樱花开的时候,或者在夏季的花火大会,自己可以再次站起来,穿着浴衣和他一起看烟花,手臂如果恢复的足够好,还可以把他的落樱补全。
她侧过头,看着窗边那一束非洲菊,在阳光里开得热烈。
指尖轻轻动了动,仿佛已经能感受到针刺入皮肤的触感。
会好起来的。